淡淡的晨雾笼罩着检察院外的街道。
车辆行人不多,洒水车刚洒过水。
街面宽阔,空气凉爽。
入冬了,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小李跟小陈谁也不说话,忐忑不安地穿过寂静无人的场院,上楼。
当他们走进检察长办公室的时候,陆淮序正伏在办公桌上。
他在信笺上写着什么。
门窗敞开着,地已经洒水扫过。
看到他们进来了,陆淮序抬起头,明显消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来了。”
他拉过椅子,让两人坐下。
小李捅了捅小陈,对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陆检,查到了。”
陆淮序手里的钢笔停住了。
”说说看。”
陆淮序思忖着,抬腕看了看表。
他同时从写字台右上角拉过来一摞文件,放到面前。
“所有汇款都来自一个名叫吴启文的人,和常副检没有关系。”
小陈捏紧手里的材料,有些紧张。
“……”
陆淮序没说话,推开刚要掀开的文件材料,抽出几张空白的活页纸,拿起了一支粗铅笔。
小李咳嗽了一声,开始非常有条理的汇报。
简单扼要,处处有统计数字。
常荻还没让黄秘书腾出手来,陆淮序工作里的琐事,都交给了小李。
他一边听着小李的汇报,简单插话提着问题,一边做着记录。
听到最后,陆淮序很感兴趣地“嗯”了一声。
“陆检,怎么了?”
小李奇怪地停了下来。
陆淮序将刚才写下的“党校同期”圈了起来。
“你是说,常副检跟这个吴启文唯一的交集就是这儿?”
小李点点头,“对。”
“同期还有哪些人?”
陆淮序转动着手里的铅笔。
小李愣了愣,跟小陈交换一个眼神,实话实说。
“这个……我们没有深入调查。”
“去查一查,把前后两年,常荻参加过的党校学习同期的名单都找出来。”
小李点点头。
“已经确定,吴启文不管是跟常荻,还是跟常荻的家人,都没有任何亲属关系?”
陆淮序追问了一句。
小李很快给出肯定的回答。
“确实没有。”
“但是……”
“怎么了?”
陆淮序听出小李的踌躇,抬头看过来。
“常副检私生活……这个……”
小李五官都快皱到一起,这让他怎么说?
常副检外头有三四个女人,还经常换?
“常荻在外头跟别人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
陆淮序面无表情地补充。
看小李的表情,他也猜到了大概。
小李为难地点头,“的确……的确是这样。”
陆淮序沉吟片刻,“从党校这条线查下去。”
“私生活那边,先把几名女同志的背景调查一下吧。”
等小李他们离开,陆淮序长吁一口气。
常荻的背景,比他想象中更复杂。
而且陆淮序有预感,常荻是冲着他而来。
那么,是因为什么呢……
陆淮序下意识转动着手里的铅笔,缓解紧绷的神经。
陆卫东的手术非常顺利,下周就能出院。
但主任并未给出乐观的预估。
“小陆同志,陆卫东同志这个病,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前些天晚上,在主任办公室里,他语重心长地对陆淮序说道。
陆淮序懵了,“主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作为家属,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陆淮序稳住心神,“主任,还有多久?”
每个字都无比艰难。
主任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只有不忍,“最坏的情况,三到五年。”
“而且,像陆卫东同志这种退化型的病症,是断崖式的恶化,不会一点点退化,让你能察觉到。”
“也许……”
主任看着陆淮序,“也许某天醒来,他一个人都不认识了,包括自己。”
“也许哪一顿饭,他就吃不出味道,感受不到冷热了。”
“作为家属,你们……”
主任不再说话了。
坐在他对面的陆淮序,脸上呈现出一种无声的痛苦和悲痛。
没有眼泪。
男人脸上的肌肉抽动着,极力压抑着什么。
……
自从接到林听的电话,袁厂长特意让纺织厂加班加点做了一批样品出来。
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