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是否痛苦,是否输得一无所有,跟他有什么关系?
常荻好笑地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只觉得所有哭声都变成了动听的乐曲。
他们筹备了这么久,前期投进去那么多钱造势……
等的就是今天。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男人朝后捋了一下头发,双手插兜准备朝外头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被一个已经走火入魔的中年男人拦住了。
“同志,你买大兴商贸了吗?”
“你还有没有钱,借给我一点,这是我抄底的好机会啊!”
“它曾经能涨到十几块,将来就一定会涨回去!”
“你有钱的吧?”
中年男人双目通红,看着常荻的眼睛中,泛着不正常的血色光芒。
这是一个人被逼到穷途末路的标志。
他必须要给自己催眠,给自己造一个希望出来。
否则下一刻……
他可能就要崩溃了。
常荻轻轻拨开男人的手,看都不看他那副癫狂的模样。
借着男人惊讶的目光,常荻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领带。
“对不起,我没钱。”
其实常荻想说,不要再买大兴商贸了。
那是一只已经无可救药的垃圾股。
根本没有再进场的必要。
常荻抿了抿唇,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施施然走出交易所。
冬日的阳光透过银杏树洒下来。
常荻伸了个懒腰,从未觉得身心如此通泰过。
就在他准备上车的时候,三辆小汽车整齐划一地停到面前。
看清排头那辆小汽车的牌照之后,常荻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果不其然,后座车门打开,陆淮序从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男人在他面前站定,从上到下扫视了他一番。
“常副检,这么巧?”
常荻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失控了,但面对陆淮序,他不想露怯。
“是,陆检有事?”
冷汗一层层地冒出来,常荻咽了咽口水,努力维持声音正常。
“既然病好了,回检察院一趟?”
陆淮序遥遥一指。
常荻一震,下意识就要拉开自己车的车门。
“正好,我也要回去,就开自己的……”
嘭的一声,刚刚打开一条缝的车门被陆淮序狠狠摁了回去。
“不用,上我的车。”
陆淮序盯着常荻,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正好,有个人等你很久了,常荻。”
陆淮序几乎是押着常荻走到自己的汽车前。
男人当着常荻的面拉开后座的车门,看清里头坐着的那个人的脸,常荻如坠冰窖。
吴启文抬起头,有些不适应照射进来的刺眼日光。
他放下手,银色的手铐发出沉闷的声响。
常荻咽了咽口水,强撑着对陆淮序说:“这是……”
“你们是老相识了,不是吗?”
陆淮序狞笑着,将常荻推了进去。
用力关上车门,陆淮序对另外两个车的同事打了个招呼。
所有小汽车同时发动,切开拥挤的车流,朝着检察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检察院,常荻低着头,忍受着若有似无落在他头顶的目光,缓缓走进审问室。
以前在检察院工作的时候,常荻经常出入这个办公室。
要么是拿口供,要么是审问别人。
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坐在犯人的位置上。
白炽灯毫不留情地射向他。
常荻下意识闭了闭眼。
大脑和意识一片空白。
常荻不安地动了动。
然后,他听到了小李的声音。
冰冷,无情。
跟陆淮序一模一样。
对了,陆淮序……
常荻睁开眼,看着坐在小李身边,沉稳得像一座石像的男人。
当初他执意要到河市来算账的时候,家里人就劝过他。
陆淮序没那么简单。
从韩纪元被他拉下马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他能走到如今的位置,靠的是真本事。
跟他爸真没多少关系。
常荻不信。
他们几个人计划了这么久,眼看着韩纪元就要成了,被一个天降的副检察长查了个底儿掉。
这让常荻如何接受?
他根本就接受不了!
所以,他想办法调到河市检察院来了。
成了检察长以后,常荻每天工作的重心就是观察陆淮序。
顺便给这位年轻有为的检察长添添堵。
最好能让他失控,让他的生活被各种意外搅乱……
人一乱,就会有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