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到门口,堵在那儿的男人下意识伸手去拦。
小艾怒不可遏,挡开了他,“呸,王八蛋!”
古澜愣住了,没想到陌生女人一上来就骂她。
他还想跟小艾理论,对方狡猾地像条鱼一样,一矮身子,就从他手臂下头钻了出去。
古澜气得直跺脚,“你给我回来!”
小艾头也不回,牢牢记住陆淮序的嘱托。
报警。
电话亭近在眼前。
古澜用力搡开缀玉的大门,风铃来回晃动着,发出不安的响声。
“林听呢,给我滚出来!”
古澜目光灼灼,不服气地四处逡巡。
“别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古澜一脚踢开了放在门边的垃圾桶。
咕咚一声,圆筒咕碌碌滚到了高姐的脚边。
向来好脾气的店长火气也上来了,“你是谁?跑到我们店里来瞎嚷嚷什么?!”
“我?”
古澜冷哼一声,“我是隔壁酒铺的老板。”
“大家在一条街上做生意,撬铺子也不是你们这么个撬法吧?”
“连文化局的人都请来了,林听,你究竟想干什么?!”
古澜气得面红耳赤。
他昨天打了通宵的麻将,天亮了才回家睡觉。
刚睡着没一会儿,就有人打电话来。
附近公用电话亭的老板把门敲得震天响。
“古澜,古澜同志!你店里来客人了,店员让你赶紧过去拿主意!”
古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还是没起来。
唰的一声,厚厚的布窗帘被人用力拉开。
阳光肆无忌惮地照射进来,刺得他眼皮生疼。
古澜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爸,您来了?”
“哼!”
阴影里,一个略有些佝偻的男人冷哼出声。
“赶紧给老子起来,滚到店里去看看怎么回事?!”
“三十的人了,老婆孩子都不管,哪天死在牌桌上都没人知道!”
古学章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古澜睁开眼,看着破败陈旧的房间,冷笑出声。
“这不是有样学样吗?!”
“混账!”
古学章气得转身回来要打人,古澜已经从床上起来了。
“行了,爸,别白费力气了。”
古澜穿好外套,对着窗玻璃揉了把头发就要出门。
“您都多大年纪了,不好好将养着,还以为能找个年轻老婆接盘啊?!”
“古澜!”
古学章被儿子气得浑身发抖。
简直就是冤孽!
古澜匆匆赶到店里,看到柜台前站着两个衣着体面的中年人。
一看到古澜,男人笑了。
“古澜同志?”
古澜点点头,有些拿捏不准这些穿着制服的人要干什么。
“我们是市文化局的。”
其中一个瘦高的男人掏出名片,递到古澜手里。
“今天过来呢,是想跟您商量一下。”
“是这样的,这间铺子呢,我们已经跟原来的主人谈好了。”
男人脸上挂着谦和的笑,说出来的话却让古澜浑身冰凉。
“以后每个月给他涨十元钱的房租,他将之前谈好的剩下的房租退给您。”
男人说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
不用看,古澜都知道里头放的是什么。
这还没完,男人将当初古澜跟房主签的合同都拿来了。
“另外,作为我们突然上门的补偿,一次性给赔给您三百块,您看怎么样?”
男人态度温和,说话不疾不徐,慢条斯理。
但落下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根本没给古澜跟店员拒绝的机会。
“当然,”瘦高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我们会帮您将店里所有库存都整理出去,运到指定的位置存放起来。”
“古澜同志,您看怎么样?”
古澜呆愣当场。
他看?
他恨不得直接用酒瓶将面前这个皮笑肉不笑的男人开瓢!
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他跟房主签了三个月的合同,这才过去一个多月,就被人这么轰出去了?
古澜脸皮瞬间涨得通红,“我要是不同意呢?”
他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瘦高男人一怔,旋即笑了。
仿佛古澜的反应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知道,我们没通知您就把事情处理完,多少是有些……”
“但是事发突然,我们也提出了相应的补偿,对不对?”
古澜阴着脸,“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