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的目光又不自觉的向下再向下。
沉睡的哥哥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她的目光在细细描摹。
哥哥的喉结在她这个角度看起来格外明显。
他睡着的时候呼吸很慢，喉结就跟着那极慢的呼吸上下滚动。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脖颈的线条从下颌角开始。
经过喉结，经过锁骨，线条修长而清晰，带着几分锐利感。
本身严谨的衬衫，此刻领口微敞开，锁骨露出来一小截。
若隐若现，被月光照着，有很深邃的阴影。
锁骨很深，能蓄住一汪水的那种深。
顾昭想起有个梗说锁骨里可以养鱼，她看着哥哥的锁骨，开始赞同这种说法。
顾昭的手指从毯子里伸出来。
她突然很想碰哥哥的睫毛，但她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两秒，关节微微弯曲，像一个还没落下去的承诺。
然后她把手缩回去了。
她轻声叫他，「哥哥。」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本来是犹豫着并不想吵醒哥哥们。
但哥哥那浓密的就是一排小帘子的睫毛实在是有点诱惑她。
于是顾昭的手指还是伸了过去。
她指尖落的很慢。
而感受着指尖的触感，顾昭莫名有点脸红。
哥哥的睫毛比她想像的软，也比她想像的凉。
她的指尖从睫毛的根部滑到尖端，像在拨一根很细很细的琴弦。
随后顾昭就感觉到哥哥的睫毛在她指腹下颤了一下。
但并非是顾昭把哥哥碰醒了，只不过时间恰好。
顾昭看着哥哥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从睫毛下面看过。
看睡醒时的目光，很静。
像是一泊湖水，没有波纹，没有涟漪，你看着它，它看着你，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顾昭也不知道。
她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和哥哥对视。
顾叙看了她两秒，或者更久，顾昭不知道。
突然，顾昭懵懵的看着顾叙的手抬起来。
不是慢慢抬的，而是那种刚睡醒的人会做动作。
下意识的反应，没有思考，带着慵懒的直接，手臂从毯子下面伸出来，手指张开，扣上了她的后脑勺。
他的手指很长，从她的耳后穿过去，指腹贴着她的头发，把她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按了一下。
「…哎？」
顾昭小声的惊呼一声，随后
脸撞上了哥哥的胸口。
他的领口敞着，她的鼻尖蹭到了他锁骨下面那一小块裸露的皮肤。
温热的，带着他体温的，刚睡醒时特有的那种暖，甚至他身上那淡淡的沉檀味道都比白天更浓丶更沉。
「……哥哥？」
顾昭声音小小的，但脸被摁在进哥哥怀里，说话还闷闷的，
根本听不清。
顾叙也没听清。
他的另一只手从顾昭腰侧穿过去，扣在她后腰上，手掌很大，手指张开，把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随后他的手臂收紧了，顾昭的胸口贴上了他的身体，隔着毯子，隔着睡衣，隔着两层薄薄的棉布，她感觉到了哥哥的体温。
顾昭感觉哥哥的下巴抵在她头顶。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发丝，没有动，就那样贴着，呼吸从她的头发里穿过去，又热又慢，像在对着她的灵魂呼气。
他的身体比她高了很多，宽了很多，压下来的时候像一座正在倾倒的塔，她被他整个人罩住了。
顾叙此刻还没有完全醒。
他的动作是下意识的，是身体在做它做了很多次的事。
把妹妹拉近，把妹妹抱住，把她固定在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