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金鑫快吃完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稳,却莫名地绕开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跳到了一个完全无关的话题上:
“巴黎最近有拍卖会,听说有几件不错的珠宝和费丹旭的画。”
金鑫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诧异地抬眼瞥了他一下,随即又垂下眼帘,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但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她才不信他是突然有了闲聊的雅兴。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是费丹旭的画呀!
如果说她有什么长处?
四九城第一纨绔带着她玩古董,鉴赏名画算不算!
她喜欢逛潘家园,每次买回来的东西都是真货,基本上没有失手过。
费丹旭的画,不是很贵,但是家族里老祖宗写过一条信息,费丹旭一幅画是画中画,里面有她喜欢苏轼的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唉!苏轼的现存的几幅画,她没有钱买。
贺砚庭似乎也不在意她的冷淡,继续用他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让人送图录给你。或者,亲自去看看。”
金鑫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终于正眼看向他,脸上挂起一个非常标准、非常客套、也非常假的社交笑容:
“谢谢贺总好意,不过我对那些没什么兴趣。我大哥还在等我,下了飞机我就直接去找他了。”
她再次强调“我大哥”,像是在不断加固自己的安全边界。
贺砚庭深邃的目光在她那张假笑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终于几不可查地颔首,不再说话。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闲聊”从未发生过。
飞机开始下降,穿透云层,巴黎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
金鑫看着窗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漫长而诡异的飞行,终于要结束了。
只要下了飞机,见到大哥,她就安全了。
至于贺砚庭……
她默默在心里又给他贴上了一个“神经病”、“危险分子”、“离他远点”的标签。
飞机平稳降落在戴高乐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
舱门刚一打开,金鑫甚至等不及空乘完全放下舷梯,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小包,看也没看贺砚庭一眼,只匆匆扔下一句:“再见,贺总。”
然后便像只逃离牢笼的小鸟,快步走了下去。
贺砚庭真想把她的翅膀折断,但是更想看到她张扬无比伸出爪子。
清晨巴黎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重新获得了自由。
然而,她刚走下舷梯,脚步就顿住了。
停机坪上,并非空无一人。
几辆黑色的豪华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旁站着几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气质冷峻,一看就非普通司机或保镖。
而为首的那个人……
金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强装的镇定和疏离瞬间瓦解,委屈和依赖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大哥!”
她几乎是跑着扑过去的。
金琛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被她半夜吵醒没睡好),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守护姿态。
他张开手臂,接住了扑过来的妹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沉温和:“嗯,到了。”
他的目光却越过金鑫的头顶,锐利如鹰隼般,精准地锁定了刚刚出现在舱门口的那个男人——贺砚庭。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巴黎清晨的空气中相遇。
一个冷静探究,带着毫不掩饰的护犊和审视。
一个深邃难测,依旧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风暴。
无声的交锋,已然开始。
金琛将金鑫稍稍护到身后,面对贺砚庭,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属于金氏集团继承人的商业式微笑:
“贺总,好久不见。多谢你照顾我家鑫鑫。”
贺砚庭冷淡:“小金总,不用客气,帮助鑫鑫,我也很高兴。”
金琛笑眯眯:“告辞。”
二话不说,叫妹妹上车。
车队平稳地驶离停机坪。
金琛揉了揉眉心,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说吧,在飞机上,怎么回事?”
他了解贺砚庭,那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好心”捎人一程,更别提还特意发信息告知他航班号和抵达时间。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示和挑衅。
金鑫正憋着一肚子火和委屈呢,大哥一问,她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地开始说:
“还能怎么回事!那个神经病!他居然跟我提联姻!”
她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说什么给我贺氏5%的股份,每月五百万零花钱!大哥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