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之间对游戏规则暂时达成一致的默契。
然后,他的视线才转向金鑫,以及她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紫檀木画匣。
金鑫立刻警惕地把画匣往身后藏了藏,好像怕他抢回去似的。
贺砚庭的目光在她那小动作上停留了一瞬,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深邃无波。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金总,二小姐。”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金琛率先迈步上去,坦然得像是走上自家飞机。
金鑫只好硬着头皮,抱着她的“战利品”,跟在大哥身后,再次踏入了这个让她心情复杂的“空中宫殿”。
机舱内的布局似乎和她来时有些微不同,小桌板上甚至摆放了一小盆新鲜的白色蝴蝶兰,增添了一丝刻意的、或许是为了迎接某位重要客人的雅致。
空乘的笑容依旧专业而恭敬。
金鑫选择了一个离贺砚庭最远的位置,恨不得把自己和画匣一起塞进角落里去。
贺砚庭似乎并不在意,自顾自地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飞机平稳起飞。
她哥也一模一样拿着资料,所有助理在一边干活。
金鑫全程紧绷着神经,目不斜视,只盯着窗外翻滚的云海,心里默默祈祷这十几个小时赶紧过去。
一直有空务员,拿着零食放到她桌子上,全部是她喜欢吃的。
她大哥什么时候和贺砚庭这么熟了。
大哥把她喜欢吃的零食都叫乘务员给她准备好了。
金琛看到他妹的表情,暗笑不已。
“鑫鑫,喜欢吃吗?”
“喜欢。”
贺砚庭委屈死了,这是他买的零食。
————
就在金琛和金鑫乘坐贺砚庭的私人飞机飞越欧亚大陆的同时。
国内,金家老宅,书房。
金彦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烟雾袅袅。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三弟金晨(老三)送来的最终调查报告。
这份报告比之前徐助理的初步调查更为详尽,附带了警方渠道调取的医疗记录、通讯记录等铁证。
报告上的文字。
金铄(老二)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神色凝重,等待着兄长的反应。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雪茄燃烧的细微嘶嘶声。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目光落在报告上那些刺眼的结论上:
伤痕来源确系意外,非长期虐待。
养父没有虐待她,在妻子死后,他离开老家,把蓓蓓寄养在他大哥家,每个月都有寄钱回来,有银行账单为证。
沈家老二知道这件事,是蓓蓓养父一直在沈家老二工地干活,蓓蓓养父喝醉酒后,发过酒疯,把这件事说出来。
在一年,蓓蓓的养父喝醉酒掉入河中死亡。
沈家在一年前就找到蓓蓓,但是一直在打击蓓蓓,让她受到生活的绝望。
金彦的目光在最后几行字上停留了许久。
“沈家在一年前就找到蓓蓓,但是一直在打击蓓蓓,让她受到生活的绝望。”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剖开了所有温情的假象,露出了底下最肮脏丑恶的算计。
原来如此。
根本没有什么“偶然发现”,也没有什么“受苦受难后终于被拯救”的童话。
这是一场持续了一年多的、处心积虑的驯化和摧毁。
沈家老二沈鹏,早在一年前就找到了金蓓蓓。
但他们没有立刻将她送回金家,而是像熬鹰一样,暗中操纵,持续打击,让她在贫困和绝望中煎熬,磨掉她可能残存的任何锐气和独立思考能力,让她变得怯懦、自卑、极度渴望救赎。
然后,在他们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再由沈蕊这个“天真善良”的女儿“偶然”发现并带回。
这样,金蓓蓓才会对沈家感恩戴德,才会成为一个更容易被掌控的、指向金家的傀儡。
好一招杀人诛心!
好一个沈鹏!
金彦猛地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狠厉。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二弟金铄,声音低沉沙哑,却像绷紧的弓弦,充满了危险的气息:“沈鹏现在人在哪?”
金铄迎上兄长的目光,清晰答道:“在国内,最近很活跃,正在积极接触几个我们也在竞标的政府项目。”
“很好。”金彦缓缓吐出两个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已是翻涌的惊涛骇浪。“让他先蹦跶几天。等项目招标最关键的时候,再把这份报告,‘不小心’地送到他那几位关键盟友的桌上去。”
他不是要立刻弄死沈鹏,那样太便宜他了。
他要让沈鹏先爬上希望的顶点,然后再抽掉他所有的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