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金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脸上重新挂上那种她演练过无数次、无懈可击的千金式微笑。
主位上,正在与几位世交长辈寒暄的金彦也看到了他们,眼神微微一笑,随即对身旁的助理低声交代了一句。
贺兰正满面春风地拉着金蓓蓓,向几位夫人展示女儿以及她身上那套彰显金家态度的珍珠首饰,看到贺砚庭和金鑫一同出现,尤其是两人挽着手臂的亲昵姿态,她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和担忧。
金蓓蓓也看到了。她今天穿着量身定制的昂贵礼服,戴着大哥送的珍珠,努力想表现出从容得体,但在看到金鑫的那一刻,尤其是在看到金鑫身边那个气场强大、俊美无俦的男人时,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自信和喜悦,仿佛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为什么……
为什么她总是能轻易得到最好的?
就连这种时候,都有贺砚庭这样的人护着她?
金琛和钱知意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金琛看到贺砚庭,挑了挑眉,递给他一个“不错,你把鑫鑫带来了”的眼神,随即目光落在妹妹身上,仔细打量了一下,见她气色尚可,眼神安抚地冲她微微颔首。
钱知意则直接走到金鑫另一边,亲昵地挽住她的另一只胳膊,笑着对贺砚庭说:“贺总,多谢你送我们鑫鑫过来,真是麻烦你了。”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在强调“我们鑫鑫”,划分界限。
贺砚庭淡然回应:“不麻烦,顺路而已。”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这时,金彦走了过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欢迎笑容:“砚庭,你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他先跟贺砚庭打了招呼,然后才看向金鑫,目光温和,“鑫鑫,欢迎回家,很好。”
“爸爸。”金鑫轻声叫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金彦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抱到怀里,轻声说:“爸爸在,爸爸一直在,相信爸爸好嘛。”
“好。”
他把鑫鑫放开,转而招呼贺砚庭:“来,这边请,几位叔伯正好也想见见你。”
贺砚庭看了金鑫一眼,这才缓缓松开手,对钱知意道:“有劳金太太照顾。”
钱知意笑得无懈可击:“当然,贺总放心。”
贺砚庭这才随着金彦走向主宾区。
他一离开,金鑫周围无形的压力似乎瞬间减轻了不少。钱知意低声问她:“没事吧??”
金鑫挽着嫂子的手:“没事,大哥叫贺砚庭送我过来,那就是介绍了???”
钱知意摇头:“爸爸一直没有介绍,一直说不急。”
金鑫被嫂子拉着,走向餐饮区。
她能感觉到身后金蓓蓓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和嫉妒?
金彦作为家主,上台发表了简短的讲话,正式向来宾介绍了金蓓蓓,言辞得体,既表达了对失而复得女儿的重视,也感谢了各位亲友多年的关怀,分寸掌握得极好。
金蓓蓓也被推上前说了几句,声音有些颤抖,但还算流畅,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她再次感谢了“爸爸妈妈”和“哥哥”,特别提到了大哥送的珍珠礼物,言语间充满了“感恩”和“幸福”。
台下掌声热烈。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和谐圆满。
金彦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宴会厅的每个角落,带着一种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温情与追忆。
“二十五年前,我把鑫鑫接回家。”他的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落在金鑫身上,那眼神里有慈爱,更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笃定,“就那么小一点,抱在怀里,轻得像片羽毛。会哭,会笑,会闹,还在我最好的西装上画过‘地图’……”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理解的低笑声。许多看着金鑫长大的世交长辈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金鑫愣住了,怔怔地望着台上的父亲。这些童年的糗事,父亲从未在如此公开的场合提起过。她的眼眶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热。
“就这么一点点,”金彦用手比划着,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她,“看着她学会走路,学会叫爸爸,送她上幼儿园,第一天死活抱着我的腿不撒手,哭得撕心裂肺,好像我不是送她去上学,而是要把她扔了似的。”
他的语气带着笑意,却让听的人心头柔软。
“后来啊,上了小学,中学,大学……闯祸了会躲到我书房,受委屈了会红着眼睛来找我,考好了会翘着尾巴等我夸,看上个什么新鲜玩意儿,也会软磨硬泡……”金彦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充满了感慨,“一晃眼,二十五年了。我这个调皮捣蛋、娇气得不行的小女儿,也长成大姑娘了。”
宴会厅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被金彦这番话里蕴含的深厚情感所打动。这不仅仅是在回忆,更是在宣告,在定调。
贺兰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绞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