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妈妈和金蓓蓓来不了的地方。
金鑫坐在摇椅上。
妈妈生了哥哥,得了产后抑郁症;生了二哥继续得了产后抑郁症;生下她,还是产后抑郁症,在疗养院待了六年。
爸爸说妈妈生病了。
二哥在她六岁那一天去了疗养院,回来把家里砸了,从那天开始,二哥从来没有叫过一声妈。
二哥不和她说,只是对她更加好了。
其实她跟着二哥后面偷偷去了,她也看到了,妈妈在打麻将,笑得很开心。
这是他们三兄妹从来没有见过的开心。
妈妈从疗养院出来,是爸爸逼的,不回来离婚。
只有自己生病的时候,会得到偶尔的温柔。
有段时间,自己经常生病。
大哥后来请了武术冠军,来教她武术,说是强身健体,那五年的锻炼身体,她一打五成年男人都没有大多问题。
爸爸说了,人不能既要又要,爸爸,大哥,二哥的宠爱就够了。
金琛与苏晚并肩走出会议室,两人脸上都带着初步达成共识后的轻松与锐意。金琛正抬手示意,准备邀请苏晚共进晚餐,继续深入细节。
然而,他抬起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坐在会议室门外休息区的两个身影——他的母亲贺兰,和同父同母的亲妹妹金蓓蓓。
她们竟然真的等到了现在。
金琛脸上的商业笑容瞬间淡去,没有被任何情绪取代,只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空白。
一旁的苏晚立刻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气场变化,她非常识趣地停下脚步,微笑道:
“金总,您先忙。鑫鑫已经安排司机在楼下等我了,后续细节我们线上再沟通。”她的话语体贴又得体,瞬间将自己从这场即将发生的家庭风波中摘了出去,给了金琛全部的处理空间。
金琛对她颔首,语气依旧保持着对商业伙伴的尊重:“好,路上小心。今天聊得很愉快。”但他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回贺兰母女身上。
他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一句“妈,你怎么来了”的寒暄,只是对她们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然后转身推开旁边一间空着的小型会谈室的门,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贺兰和金蓓蓓对视一眼,只能跟着进去。
金琛没有坐下,他就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剪影。他看着跟进来的母亲和妹妹,直接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听下属汇报无关紧要的工作:
“找我什么事?我记得公司的规定,见我需要预约。”
贺兰被他这公事公办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委屈和不满:“阿琛,我是你妈妈!难道我来见自己儿子,还要跟那些外人一样预约排队吗?”
“在这里,没有妈妈和儿子,只有金总和想要见金总的人。”金琛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规定就是规定,对所有人都一样。如果每个人都说自己有特殊理由,那规定就形同虚设。”
他根本没给贺兰继续打感情牌的机会,目光转向金蓓蓓,更冷了几分:“是你的事?还是你们一起的事?”
金蓓蓓被他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贺兰身后缩了缩。
金琛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从试图躲闪的金蓓蓓脸上,扫回到情绪激动的贺兰脸上。
他沉默了两秒,这短暂的寂静让房间里的压力陡增。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上:
“所以,你们等了几个小时,违反公司规定闯到这里,是为了质疑公司的人事任命,并且要求一个对应的职位?”
贺兰被他这句话里的冷意激得心头一颤,但为了女儿,她还是强撑着说:“不是质疑!是……是觉得不公平!阿琛,蓓蓓也是你妹妹,她学历比鑫鑫好那么多,她能给公司带来的价值肯定更大!她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价值?”金琛极轻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概念。
他向前走了一步,压迫感更强了:“妈,那你告诉我,金鑫在后勤部,将部门损耗率控制在千分之五以下,远低于行业标准,这是不是价值?”
“她主导部门最早实行做四休三,员工满意度全集团最高,工作效率不降反升,这是不是价值?”
“她甚至在不经意间,就能为集团牵线搭桥,促成数十亿甚至未来可能百亿级别的战略合作,”他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门口(暗示刚走的苏晚),“这,又是不是价值?”
他的声音不高,却句句砸在贺兰母女的神经上。
“金鑫的职位,不是因为她是我妹妹,而是因为她在这个位置上,创造出了匹配这个位置、甚至远超预期的价值。”
他盯着贺兰,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么,请你告诉我,金蓓蓓,除了你口中的‘985211双一流’这张纸,她还能为集团提供什么具体的、不可替代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