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蓓蓓怔怔地看着金鑫,看着她侃侃而谈时那自信发光的侧脸,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个她一直有些嫉妒的“假千金”,所拥有的并不仅仅是父兄的宠爱,更是实打实的、她目前远远不及的能力和见识。
金鑫说完,合上计划书,目光灼灼地再次看向钱知意,意思很明显,活我干了,画呢?
钱知意忍着笑,知道不给个准话,这小祖宗下一秒可能就撂挑子了。
她从容地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金鑫。
屏幕上,是一幅书法的高清图片,笔力清健,风骨秀朗,正是文征明的真迹无疑,旁边还有专业机构的鉴定证书。
“画在我银行的保险库里,”钱知意慢条斯理地说,“等这个项目的首期报告出来,让我看到切实的、改进后的成效,它就是你的了。”
金鑫看着那图片,眼睛都快粘上去了,听到后半句,虽然有点“还要等”的小小失望,但也知道这是规矩。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转头对金蓓蓓露出一个“我亏大了”但又充满干劲的笑容:
“行!蓓蓓姐,这项目,我帮你一起盯!为了文征明……哦不,为了山区的女孩子们,咱们一起把它做好!”
为了她的文征明,别说指导一个项目,就是让她亲自去山区发卫生巾,她也能撸起袖子上!!!
金蓓蓓握紧了手,:“大嫂,我不需要金鑫帮忙,我自己可以。”
钱知意低着头看着茶杯,没有说话,她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行,如果你希望自己来,我们尊重你。”
金鑫知道文征明离自己远去了~
她也知道嫂子要和金蓓蓓谈谈:“嫂子,我刚从西安回来,我回房间洗澡,大哥说了晚上我们四人吃火锅。”
“鑫鑫,你去你大哥书房那间屋,你的房间给蓓蓓,你的衣服放在你大哥柜子里了,衣柜都是蓓蓓的新衣服。”
金鑫做了好的手势。
金鑫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钱知意和金蓓蓓两人,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钱知意没有立刻开口,看样子金蓓蓓还是不会和金鑫合作,那就不合作,这权力金蓓蓓还是有的。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金蓓蓓身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蓓蓓,有件事,嫂子想跟你确认一下。你之前去公司,是不是把苏晚和你大哥开会的事情,和沈蕊提过?”
金蓓蓓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钱知意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带着点急于撇清的慌乱解释道:“我就是无意中提了一句。当时沈蕊问我大哥在忙什么,我就顺口说了在和苏晚谈合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嫂子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钱知意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打断了金蓓蓓的解释。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却像能穿透人心,“我也愿意相信你只是无心之失。”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但内容却骤然变得沉重:
“但是蓓蓓,你要明白,在商场,在很多事情上,‘无意’造成的后果,和‘有意’往往是一样的,甚至更糟。因为‘无意’意味着你没有警惕性,意味着你意识不到哪些信息是致命的。”
她看着金蓓蓓瞬间苍白的脸,继续用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陈述事实:
“你无意中的那一句话,让沈家第二天就精准地找上了苏晚,试图截胡。如果不是苏晚和金鑫是多年的好友,信任基础牢固,就因为你这一句‘无意’的话,金家差点损失一个上百亿的战略合作。”
“上百亿,蓓蓓。”钱知意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让它清晰地烙印在金蓓蓓的脑海里,“这不仅仅是钱,这背后还关系到集团未来几年的战略布局,关系到上下游几万个员工的饭碗。这些,都可能因为一句‘无意’的闲聊而动摇。”
金蓓蓓彻底呆住了,浑身发冷。
她之前只知道这事好像有点不对,但被母亲贺兰轻描淡写地安抚了过去,说什么“又不是什么机密”、“沈家问问怎么了”。
直到此刻,被钱知意用如此直白、如此残酷的方式点明,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当时的行为有多么愚蠢和危险!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后怕和羞愧席卷了她。
钱知意看着金蓓蓓煞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指尖,知道这番话真正击中了要害。
她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给金蓓蓓消化这巨大冲击的时间。
书房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细微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金蓓蓓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哽咽和颤抖:“嫂子……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妈妈她说……”
“妈怎么说,不重要。”钱知意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试图推卸责任的话头,“重要的是,你现在知道了。知道了,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并且记住这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