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金,“这说明你自身的免疫系统正在尝试与移植的肝脏达成新的、更稳固的平衡。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迹象。”
金琛身体微微前倾,刚才看文件时的沉稳一扫而空,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陈教授,您的意思是?”
“可以考虑开始尝试戒断免疫抑制剂了。”陈教授放下报告,目光扫过兄妹二人,“但这将是一个如履薄冰的过程。我们需要用最精细的尺度,去试探你身体所能承受的底线。”
他看向金鑫,语气严肃:“从下个月开始,服药频率从每天一次,改为三天一次。同时,我需要你每隔一天就来医院进行一次复查,严密监测肝功能、血药浓度和排斥反应的相关指标。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记住,是任何细微的不适或指标异常,都必须立刻恢复原方案,并马上联系我们。”
金琛的眉头微微蹙起:“频率这么高?不能更缓和一些吗?”
“金先生,”陈教授看向他,目光睿智而坦诚,“对于器官移植后的患者来说,尝试停药本身就是一场豪赌。我们赌的是她自身的耐受性。赌注下得越谨慎,赢面才越大。频繁复查不是不信任,恰恰是我们能为她提供的、最顶级的安全网。”
金鑫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握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那是一种看到曙光、愿意为此承受一切风险的决绝。
“我明白,陈教授。”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会严格按照您的要求做。三天一次药,两天一复查。”
她知道,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的生活将几乎被医院捆绑。
但她更知道,这是通往“正常人”生活的唯一路径,是摆脱药物依赖、真正掌控自己身体的开始。
金琛看着妹妹眼中那簇燃烧的火焰,将所有担忧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陈教授,恢复了商人的冷静与果决:“好。就按您的方案进行。所有的监测设备和人员支持,我会让集团旗下的医疗科技公司全力配合,确保数据传递的即时性和准确性。”
从诊室出来,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都变得不那么刺鼻了。
金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在胸口的药味都呼出去。
金琛看着她如释重负又充满希望的样子,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略显粗鲁,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关怀。
“听到了?如履薄冰。”他沉声强调,“别给我得意忘形。以后你身边跟着的,不止是安保,还得加上医疗团队。”
金鑫难得没有躲开,反而仰起脸,对着大哥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知道啦,大哥大人!为了我的苏轼字画,我一定会好好活。”
金琛随意的问:“你昨天晚上要去哪里?连一起吃饭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我要去看二哥……”说完,金鑫赶紧捂住嘴巴。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他缓缓转过头“你说什么?”
金鑫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眼神躲闪:“没……没什么……”
“金、鑫。”金琛一字一顿地叫她的全名,“老二,怎么了?”
强大的压迫感让金鑫头皮发麻,只好硬着头皮交代:“二哥之前打视频,说他战友的家属要来北京,让我帮忙安排,我听着背景音不对,像是医院,他承认腿受了点伤,但他说不严重,快好了!”
金琛闻言,眉头微蹙,但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紧张。
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接西部战区总院王主任。”
电话接通后,金琛开门见山:“王主任,金瑞的腿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王主任爽朗的声音:“金总放心,令弟就是任务时小腿胫骨骨裂,伴有软组织挫伤。小伙子身体底子好,固定得很好,静养一个来月就能恢复,绝对不影响以后的训练。”
“好,麻烦您多费心。”金琛挂断电话,看向一脸紧张的金鑫,“听到了?骨裂,静养就行。”
金鑫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着急了:“可是二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肯定报喜不报忧!而且他一个人在那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她越说越担心,抓住金琛的手臂:“哥,我现在就要去看二哥!你送我去机场好不好?”
金琛皱眉:“胡闹。你明天还要复查,后天要接待他那些战友家属,大后天还要给你嫂子送钱币。再说他现在需要的是静养,不是折腾。”
“就今天一天!”金鑫急得眼圈都红了,“我保证明天一早就回来复查,绝对不耽误。家属接待我也来得及全程负责,钱币在爸爸市里的保险箱你拿去给嫂子送去。哥,求你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金琛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金鑫和金瑞感情最好,这丫头表面上天天和老二斗嘴,实际上最是挂心。
“你现在去,明天一早就得回来复查,能在那边待几个小时?”金琛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