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如此”的苦涩涌上心头。
她甚至想立刻挂断电话,结束这场自取其辱。
然而,金彦的话并没有结束,他紧接着,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地说道:“中午吧。潘家私厨,十二点。”
金蓓蓓猛地抬头,看向覃贞,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同意了?
他竟然……同意了?
不是冰冷的拒绝,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就直接给出了另一个明确的时间和地点?
覃贞对她微微挑眉,眼神仿佛在说:“看,难吗?”
“……好,好的爸爸。明天中午十二点,潘家私厨。”金蓓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嗯。”金彦应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金蓓蓓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握着手机,呆呆地站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简短的对话。
覃贞走了过来:“看,你打个电话,你爸爸同意了。你从来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你心里预设了他会拒绝,所以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鑫鑫想要见大爸爸,可以直接闯进书房,可以在他开会时发一堆撒娇的语音,甚至可以因为他忙忘了答应的事而闹脾气。你呢?你连拨通电话的勇气都需要别人来逼你。”
“五根手指,有长有短,爱也和手指一样,所以保持平常心。”
覃贞的话语像锤子一样敲打在金蓓蓓心上。
“你觉得他们不爱你,不给你机会。可你主动伸过手吗?你主动表达过你的需求吗?你像一只刺猬,躲在自以为安全的角落里,看着别人其乐融融,然后告诉自己:‘看吧,他们不爱我’。金蓓蓓,感情,尤其是父女亲情,也是需要经营和争取的。大爸爸不给你进入集团,但这不代表他拒绝了你这个人。”
“金蓓蓓你要什么?自己想清楚,大爸爸说了,金家集团核心地位你进不去,你开公司,他私人投资。”
“有些差距,从一开始,就与时间无关。”
“今天下课的时间到了,今天的作业是沈蕊的录音,写份报告给我,明天你想继续上课的话,我在隔壁等着你敲门。”
覃贞放了一张卡在桌子上:“这里有一亿美金,不想上课,直接带着钱走,大爸爸说了,贺兰以后死后的遗产全部留给你,金琛金瑞金鑫都不要。”
金蓓蓓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黑卡,仿佛要将它烧穿。
一亿美金,自由,远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和挫败的家族圈子——这个诱惑如此真实,触手可及。
她想起自己回来的初衷,并不仅仅是为了钱。
是为了证明,是为了争一口气,是为了拿回她认为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份认同,那份归属。
一亿美金,以及贺兰以后的全部遗产,金琛金瑞金鑫都不要——这句话像毒刺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都不要……”她低声重复着,嘴角扯出一抹凄冷的笑
多么慷慨,多么施舍。
金家不要的东西,扔给了她。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是金家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
覃贞已经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张象征着她全部耻辱的黑卡。
“有些差距,从一开始,就与时间无关。”覃贞的这句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怎么可能和时间无关!!!
恨意,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恨金鑫!
恨那个夺走了她一切的女人!
恨那张总是带着无辜笑容的脸!
恨她轻而易举就拥有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父亲的关注,兄长的维护,族人的信任,还有那份驾驭金家网络的、令人绝望的智慧!
如果不是金鑫,此刻站在金家核心的应该是她金蓓蓓!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调换,她也会从小耳濡目染那些游戏规则,她也能在牌桌上谈笑风生地构筑绝杀之局,她也能让那些族老打心底里认可,更加搞不好她能当上金家家主!
“金鑫……”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凭什么?
凭什么她金鑫就能拥有一切,而自己只能像个乞丐一样,等待着他们施舍的、他们“都不要”的东西?
拿起这张卡,远走高飞?
不!
那不正中了他们的下怀吗?
他们一定在背后嘲笑她吧?
看啊,那个蠢货,果然选择了最容易的路。
金鑫一定会用那种天真又残忍的语气说:“蓓蓓姐拿着钱去过好日子,也挺好的。”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就让她几乎窒息。
她不能走
她绝不能就这么狼狈地逃走!
她要让所有人看看,尤其是让金鑫看看,她金蓓蓓不是废物!
她不要他们的施舍,她要堂堂正正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