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钰指着地上的玻璃渣,额角青筋跳动,几乎是咬着牙低吼:
“踏马的!苏晚是公家人!我们金家单纯和她的合作吗?如果单纯是苏晚,金家不会在乎,我们在乎的是苏晚的身份。
苏晚就凭金鑫的友谊就给金家上百亿合作吗?哪有这么贵的友谊?一个村支书有这么大的权力,这个项目最起码是省级考核过的。
和她合作,意味着和她身后的国家合作!你泄密,泄的不是商业机密,是可能涉及国家战略布局的敏感信息!这是不可饶恕的!往轻了说,你这是断送金家被国家信任的根基!往重了说,你这就是让我们金家叛国!我们整个金家差点都被你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你现在还有脸在这里说‘没造成实际损失’?!”
“你认为金家欠你的?就像我养的小狗,放在医院,小狗被小偷偷走了,现在小狗回来了,小狗不去报仇仇人,不去报仇虐待它在外面的仇人,跑回家帮它的仇人对付我,指责我害它被偷,这属不属于受害者有罪???”
直到这一刻,她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她当初那个“无意”的举动,背后究竟代表着怎样可怕的含义。
金钰看着金蓓蓓那副依然带着一丝不服的样子,忽然觉得无比疲惫和荒谬。
他突然同情大伯了。
他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冷笑,带着怜悯的嘲讽。
“金蓓蓓,你知道吗?如果你回来,单单只是想跟那个‘小傻子’斗,争宠、争资源、哪怕是想把她打一顿……搞不好,我们这群人都会在背后帮你,甚至在背后偷偷给你递棍子。”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得金蓓蓓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金钰环视了一下身边同样露出微妙神色的堂兄弟们,脸上浮现出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为什么?因为她是‘金扒皮’!从小到大,仗着手里有我们各家父母和老爷子给的‘免死金牌’,从小就会欺负我们、抢我们零花钱、抢我们的玩具、告我们的状,长大后可使劲地压榨我们!只要我们不服,小傻子三十六计玩得可六了。
今天让学金融的去对账,明天让学设计的去给家族祠堂修复图,后天让体格好的去给物流项目当临时安保队长……美其名曰‘人尽其用’,他妈的我们就是被她抓的壮丁的倒霉蛋!”
旁边一个堂弟忍不住插嘴,哀嚎道:“可不是!上次我带着一群美女去海岛度假呢,一个电话让我去给她盯展会的安保布线,说我看得多肯定懂!我刚说不去,我娘的电话来了,我爹就把我的卡。断了!”
金钰摊了摊手,语气带着浓浓的怨念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命:“所以,但凡有人能给她找点不痛快,我们其实都喜闻乐见。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炬地射向金蓓蓓,语气再次变得冰冷:“这有个前提,那就是在金家这条大船上闹!可你偏偏蠢到要去凿船的龙骨!你动了大家能在这里能安稳吃喝玩乐的根基!”
“跟她斗,我们乐见其成;跟你一起死,恕不奉陪。”
金钰最后指了指这间豪华的包间,做出了最终的判决: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儿留给你了,我们换一家玩——趁那个‘金扒皮’还没发现我们在这儿闲着呢,赶紧找地儿躲躲,不然下一个被抓壮丁的不知道是谁。”
说完,金钰不再有丝毫留恋,率先朝门外走去。
包间里的其他纨绔们也纷纷起身,脸上都露出了“赶紧溜,别被抓住”的深有同感的表情,没有人再看金蓓蓓一眼。
转眼间,喧嚣散尽,奢华的包间里只剩下金蓓蓓一个人,对着满室的狼藉和死寂。
门被轻轻带上。
这一刻,金蓓蓓才彻底明白,她与金鑫的差距在哪里。
金鑫能让这些看似不服管教的纨绔们又怕又怨却又不得不听话,甚至在这种“压榨”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同体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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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家更私密的夜店包厢内,音乐被调成了背景音,桌上的酒瓶开了好几支。
金钰仰头灌下半杯威士忌,把杯子“哐”地顿在桌上,脸上的怒气还没完全消散。
“妈的,想想还是来气。”他啐了一口。
旁边的堂兄弟递过去一支烟,笑着打趣:“至于吗?钰哥,看她那蠢样,你跟她较什么真,还摔瓶子,演得跟真的似的。”
金钰接过烟,就着别人递来的火点上,深吸一口,才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演?我演个屁!我是真被那蠢货气炸了肺!”
他环视一圈在座的兄弟姊妹,声音带着一种被低估了的不爽:
“你们是不知道前情。之前大嫂明明已经为这事找过她,当面批评教育过了。你们猜她怎么回?她他妈居然梗着脖子说‘又没造成什么实际损失’!”
金钰模仿着金蓓蓓那种委屈又倔强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引得在座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她说得出口!她居然说得出口这种话!”金钰的音调扬了起来,用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