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贺砚庭陪着金鑫一起复查,从左边看到大哥和嫂子,从右边看爸爸妈妈。
贺砚庭嘴角抽抽,电灯泡有点多,既然遇到了,一群人来到陈教授那里。
金鑫这一次进入ICU,因为动怒而使肝脏的排斥到了临界点,反而因祸得福。
这次剧烈的排斥反应,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虽然凶险,却在某种程度上“重置”了金鑫免疫系统与移植肝之间的某种微妙平衡。
“这在医学上并不常见,但确有先例。”
陈教授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对忧心忡忡的金彦和金琛解释,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的乐观,“极度的免疫激活有时会打破旧的、不良的免疫记忆,当危机被成功控制后,身体可能会建立一个更‘宽容’的新平衡。可以说,这次急性排斥,歪打正着地解决了一些我们之前用药物也难以完美调控的深层问题。”
当然,陈教授也严肃强调,这种“运气”绝不能复制,风险极高,这次能挺过来已是万幸,绝不能再有下次。
她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几下,慢悠悠地说:“看来,连我的肝都看不下去了,觉得我该换个活法,少生点闲气了。”
她这副模样,看得旁边的金琛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忍不住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倒是想得开!知不知道这次把我和爸都快吓死了?”
金鑫捂着额头,嘟囔道:“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嘛。老子……呃,古人诚不我欺。”
她及时刹住车,没把“老子”两个字说完,换来金琛一个无奈的白眼。
现在,经过那次生死线上走一遭,又得了这意料之外的“福报”,她忽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澈。
当知道小傻子都报告后,直接拉着老婆走了。
金鑫也拉着贺砚庭直接离开。
这两个倒霉的小兔崽子,金彦:“兰兰,我记得你喜欢的珠宝到了,我陪你请假看看。”
“贺砚庭。”金鑫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光斑。
“嗯?”
“那件事,”她没明说,但两人都知道指的是针对金蓓蓓资金的计划,“撤干净了吗?”
贺砚庭点头,“在你说完的当天下午,就已经终止了所有前期部署。”
金鑫转过头,对他展颜一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明亮:“真乖。”
贺砚庭眸色深了深,没有回应这句调侃,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将她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不过,”金鑫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之前做的背景调查和分析,应该还在吧?别浪费了,发我一份。”
贺砚庭挑眉:“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呀。”金鑫无辜地眨眨眼,“不正之风,做为正直的公民把那家风投弄死。”
贺砚庭看着她小狐狸般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好。”他应下,“回去发你,我们合作,五五分账。”
金鑫眨眨眼:“贺砚庭,我喜欢百分之五,拿钱就好。走吧!今天我们去约会。”
“好。”
————
金彦叫助理把DNA报告和查到楚风的资料递给陈柏溪,等了一周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没有想到。
今天居然曝出,陈柏溪居然留下来几套房子,把资产全部捐给国家了。
金鑫和金琛来到顶楼,看着爸爸。
金鑫:“爸爸,陈柏溪把资产全部上交给国家了?”
金彦:“……”不会这么简单的。
…………
一天前,陈柏溪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夜。
窗外从天光熹微到旭日东照,他如同泥塑木雕般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面前摊开着金彦派人送来的那份薄薄几页纸,却重逾千斤,压得他喘不过气。
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反复扎进他浑浊的眼球,刺入他苍老的脑髓。
七个儿子,无一亲生。
满堂儿孙,尽是他人血脉。
他一生纵横捭阖,自诩精明一世,将陈家从微末带到如今显赫,在国内构筑起看似固若金汤的商业帝国,在东南亚呼风唤雨。
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掌控着无数人的命运,却不承想,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棋子,被人放在名为“父亲”和“祖父”的棋盘上,戏耍了整整几十年!
“楚怀智……苏婉宁……楚风……”他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念出这几个仿佛带着诅咒的名字。
当年联手金彦扳倒楚怀智,他并未手软,甚至在其中推波助澜,获利颇丰。
他这一生唯一的一个优点,不祸及家人,现在成为了最大的死穴。
他以为那是商场上成王败寇的常态,却没想到,那个看似柔弱顺从的苏婉宁,那个当年怯生生躲在她母亲身后的小男孩楚风,竟能隐忍二十多年,布下如此精妙而恶毒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