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地一声放在茶几上,杏眼圆睁,气呼呼地瞪着坐在对面老神在在的金琛:
“大哥!你又在欺负二哥!他才刚刚回来,拢共就只能休假7天,就不能让他喘口气,过几天再去看妈吗?非得在他回来的第二天就逼着他去?你明知道他心里不痛快!”
金琛撩起眼皮,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呷了一口。
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小傻子,你以为我想当这个恶人?”
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金鑫,“就是因为时间紧,才必须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办了。拖到后面,他只会更抗拒,心里憋得更难受。长痛不如短痛,这个道理你不懂?”
金鑫更气了:“那你也不能用部队压他!你明明知道二哥最看重那身军装,你偏偏拿这个说事,这不是往他心口戳刀子吗?”
金琛反问,语气陡然加重,“不然呢?跟他讲母子情深?他听得进去吗?有用吗?鑫鑫,你告诉哥,除了‘军人’这个身份,还有什么能让他金瑞低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沉静如水:“我就是在戳他心窝子,我就是要让他记住,穿上那身军装,有些戏,哪怕心里在滴血,你也得给我演全场!这不是我定的规矩,是这个社会的规矩!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得扛起这条路带来的一切,包括身不由己!”
金鑫被他堵得一时语塞,胸口剧烈起伏,却找不到话来反驳。她知道大哥说得残酷,却是事实。
一直安静旁观的贺砚庭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紧握的拳头上,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他没有插话,这是金家兄妹内部的战争,他此刻最好的角色就是做一个安静的守护者。
钱知意适时地又给金琛续了杯茶,柔声道:“好了,你也少说两句。鑫鑫是心疼二哥,你当大哥的,手段就不能柔和点?”
金琛看着钱钱,语气缓和了些:“柔和?对金瑞那种倔驴,柔和有用吗?他现在不去,等假期结束,万一被哪个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影响到他晋升,到时候谁替他担着?是他能承受,还是你们能替他承受?”
他看向依旧气鼓鼓的妹妹,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解释意味:
“妞妞,你以为哥愿意逼他?哥是老大,有些难听的话,难做的事,必须由我来。你们可以任性,可以心疼,我不行。我得确保我们三兄妹,走在最稳妥的那条道上,哪怕这条路,走得他妈的憋屈!”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无奈。
金鑫看着大哥眼中那深藏的沉重,满腔的火气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
她何尝不知道大哥的难处?
他只是选择了最有效和最不讨好的方式,来扛起长子的责任。
她瘪瘪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和不甘:“那你也提前跟我通个气嘛,让我有个准备,刚才在火锅店,吓死我了,我都怕二哥掀翻桌子。”
金琛看她那样子,轻哼一声:“跟你通气?让你提前给他打掩护,帮他想办法躲过去?我还不知道你?”
金鑫被说中心思,恼羞成怒地抓起抱枕砸过去:“金琛你讨厌!”
金琛稳稳接住抱枕,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把抱枕扔回沙发,站起身:“行了,时间不早了,都回房休息。明天看好老二,别让他犯浑。”
回到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里残留的茶香与硝烟。
金鑫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刚才和大哥争吵的余波还在心头萦绕,混合着对二哥的心疼,让她心里乱糟糟的。
她看着正在解领带的贺砚庭,那个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试探。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灯光在她清澈的眼底跳跃:“贺砚庭,我们都同床共枕这么多天了,你为什么从来不碰我?你……你是不是柏拉图式的恋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