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两拨人像斗鸡似的互相瞪着眼,空气紧张得能拧出水。
金钰带来的几个族兄弟,拳头捏得跟砂锅似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郑淮,仿佛他脸上写了“欠揍”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郑淮带来的三个组员也不含糊,虽然一脸这什么情况的懵逼中,但身体很诚实地摆出了防御姿态,把郑淮护在中间。
金淼气得直跺脚,指着金鑫:“鑫鑫!你就这么看着?!”
金鑫没吱声,慢悠悠地从贺砚庭手里接过那杯温水,小口抿着,眼睛在两边人身上扫来扫去,那眼神像在动物园看猴山,还是免费的那种。
贺砚庭脑仁儿疼,不过看着鑫鑫的表情,知道了鑫鑫的想法
他上前一步,意思意思拦着点,心里想的是,就怕钰哥四人打不过呀……
“各位,冷静,这里是……”
金钰嗓门比他大,“这里是大伯的豪宅!贺砚庭你别挡道!不然我一辈子不结婚,你和鑫鑫这辈子别想办喜酒。
我今天非要让这姓郑的知道,金家的门不是他想进就能进,出了事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
郑淮那边一个年轻组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们是奉命来保护金小姐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金磊嗤笑一声,嗓门更大,“我看他是来气死麒姑姑的!兄弟们,抄家伙……呃,算了,这儿也没家伙,直接上!”
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金家子弟VS国家特勤在豪宅里混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贺砚庭考虑是不是要报警,虽然警察来了可能更乱的时候。
“咳咳。”金鑫清了清嗓子,没有办法,不能打公职人员。
声音不大,但奇异地让所有人的动作都暂停了一下。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贺砚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她看着脸红脖子粗的金钰,又看看面如死灰的郑淮,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无奈:“我说,各位哥哥姐姐,还有……嗯,郑叔叔带来的几位大哥,咱们能不能换一种打法?”
众人:“???”
金鑫掏出手机,一边划拉一边说:“打架多不好,不文明,还容易砸坏我爸这儿的进口家具,回头他让我赔,我找谁报账去?”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这样吧!我有个提议!隔壁街新开了个沉浸式剧本杀馆,挺火的。咱们包个场,玩个本怎么样?”
金钰/金磊/金焱/金淼:“……”
剧本杀?
现在?
郑淮及其组员:“……” 保护目标在想什么?
金鑫越说越来劲:“就玩那个《深宅恩怨》!多应景啊!到时候,钰哥你们是家族正义之人,家族执法之人。
而他郑淮,就抽那个‘为了青梅,抛妻弃子的负心汉’兼职‘背负秘密的卧底’之后‘我也很委屈伤害了老婆,请求原谅’。
在游戏里,你们想怎么审他、骂他、甚至合理地揍他,都行!发泄了情绪,体验了剧情,还促进了消费,拉动内需,多好!打完本出来,说不定还能一起撸个串,化干戈为玉串儿!”
贺砚庭以手扶额,不忍直视。
他老婆这脑回路,总是如此清奇而具有某种诡异的说服力。
金钰张了张嘴,听到了鑫鑫说剧本杀里郑淮的角色,立马明白了,郑淮伤害姑姑另有隐情。
“……谁要跟他一起撸串!”
金鑫从善如流:“那就各吃各的!游戏里解决恩怨,要打要骂随便,现实里互不打扰。完美!”
金钰听出了金鑫话中话的意思,‘要打要骂随便’。
他立马接口:“沉浸式剧本杀馆,没有这个剧本,我去请人写,负心汉在剧本里可是挨雷劈,随便打骂的!!!”
金鑫眨眨眼!
郑淮身后的一个年轻组员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郑淮本人,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和金家的恩怨,有朝一日会被提议用剧本杀来解决。
金鑫看着金钰听懂她爹意思,满意地点点头:“钰哥,你去找人写剧本,这个钱,我出!就当是,安抚各位哥哥姐姐受到惊吓的小心灵,以及欢迎郑先生团队入驻的别开生面的团建活动?”
他一腔热血拍着胸脯保证:“鑫鑫,既然你说了,我给你一个面子,三天,我把剧本给弄回来。”
金鑫笑嘻嘻地应了:“我去订四天后的剧本杀馆。”
金钰恶狠狠地瞪了郑淮一眼,对着鑫鑫说:“我们走。搞定剧本!走了!”
说完,带着同样表情扭曲、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的族弟族妹,呼啦啦地撤了。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郑淮沉默了几秒,对着金鑫的方向,声音低哑:“……谢谢。”
也不知道是谢她解围,还是谢她没真让金钰他们在这里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