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鑫手机响起,她师父发来的信息:别过火,他是个好兵。
金鑫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句话,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没有回复。
她将手机锁屏,塞进包里,就当她没有受到过短信。
师父的意思很明白:别真的毁了他。国家培养一个好兵不容易。
可姑姑那些年的眼泪和绝望,难道就容易吗?
金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戾气。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勾勒出当年的画面——
意气风发的青年军官郑淮,接到一个冰冷而残酷的任务:接近他从小认识的、家族背景复杂的青梅竹马,获取情报,捣毁网络。
怎么接近?
怎么获取信任?
最快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制造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情感上的牺牲品。
而他的新婚妻子,出身显赫却与任务目标毫无瓜葛的金麒,成了最完美的祭品。
他不能告诉金麒真相。
卧底任务,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更是纪律所不容。
于是,他开始刻意冷淡,在每一次青梅刻意制造的冲突中,毫不犹豫地偏袒对方。
他看着金麒从困惑、到委屈、到愤怒、再到心寒。
然后,命运的残酷巧合来了,金麒宫外孕。
这对郑淮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或许内心经历过挣扎,但任务压倒了一切。
他没有告诉金麒真实的病情,而是将计就计,让青梅送来的那包致命堕胎药,经过他的手,换成医院开具的相对温和的终止妊娠药物。
金麒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流产,身体承受着痛苦,心理承受着被丈夫和第三者联手迫害的灭顶之灾。
而郑淮,则在青梅面前,完美演绎了一个“为了你,我可以不顾妻子死活”的冷酷形象,信任度瞬间飙升。
任务完成后,为了保护行动细节和可能涉及的更多机密,所有的证据必须被清理。
包括那些可能指向换药等操作的细微痕迹。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场无耻的出轨、谋害妻子、然后利用权势抹平一切的肮脏戏码。
金家想讨回公道,却找不到任何实证。
郑淮的沉默,在所有人眼里,成了懦弱和背叛的铁证。
“好兵……”金鑫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啊,他太好了。
好到可以毫不犹豫地将最亲密的人推向地狱,作为任务的阶梯。
好到可以眼睁睁看着爱人心碎成渣,还能保持卧底所需的冷静和决断。
好到任务结束后,为了大局,继续背负骂名,将所有的痛苦和误解独自吞下。
他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任务,对得起他身上那身军装所代表的责任。
可他唯一对不起的,就是那个曾经满心欢喜嫁给他的女人。
他越是完美地完成了任务,他对金麒的伤害就越是彻底、越是无可挽回。
“他是好兵,不是好老公。” 金鑫在心里再次确认了这个结论,清晰而残忍。
另一边,北五环7号仓库,已然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型工地。
金森做为一个铁公鸡,为了姑姑,把公司的道具师全部喊来,也找熟人把认识的道具师,全部借了过来。
金森叉着腰,站在仓库中央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一张破桌子加几个对讲机)上,嗓门洪亮,指挥若定。
他身边围着的,不是金家的族亲,而是他一个电话从相熟影视基地和顶级密室逃脱团队拉来的、足足一百多人的专业道具、布景、灯光、音效团队。
这些人效率极高,拿着金森提供的简易分区图纸和场景要求,已经开始分头忙碌。
“A区!酒吧区!吧台要用实木的!后面那排酒柜,对,就仿照‘谜醉’那个顶配款的!灯光!我要那种幽蓝带点暖黄的暧昧色调,音乐呢?先放点爵士!”
“B区!医院手术室!无菌帘!无影灯!监控仪器屏幕都得亮起来,数据要滚动!那个病床,对,弄点‘血迹’道具,但别太吓人,要那种……冰冷的绝望感!”
“C区!宴会厅!水晶吊灯组赶紧挂起来!长条餐桌,白桌布,高脚杯!那边,对,布置一个发言台!音响!这里需要能播放祝酒词和突然中断的尖锐噪音!”
“D区!外景区!仿古的胡同外墙一段,还有路灯!地上的青石板纹理要逼真!天气模拟机准备好,到时候要下点‘小雨’!”
……
仓库层高足有八米,面积巨大,被临时隔断和布景分割成几个风格迥异的区域。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临时铺设,各种灯具、音响设备、大型道具被陆续搬运进来。
空气里弥漫着木材、油漆、电子设备和新布料混合的味道,嘈杂却充满了一种创造性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