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金小姐,你当年那个‘累,不能享受’的决定……可能无意中,堵死了很多人精心设计的一条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很低:“一条本来可能通往金家心脏的路。”
金鑫得瑟说:“大哥钰哥,你看到没有,当初我不去欧洲,二伯还可惜,现在还可惜吗?”
金钰不解道:“我们金家有什么让他们要的,钱吗?金家没有上市,大伯早就立了遗嘱,权力吗?金家族人,部队是有好几个当军官的,从政也有十多个,但是禁止官商勾结是祖训第一条。”
金琛的目光从闪烁着数据的屏幕移开,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的冷然。
“能要的可多了,小钰。”他缓缓开口。
“他们要的不是钱,是金家这条船,和船上所有能载货、能探路的舱。”金琛拿起旁边一瓶水,拧开,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瓶身上的标签,仿佛在念一份清单。
“他们要我们三代人经营出来的信用。爷爷那辈在战乱里保下来的商誉,爸爸那一代在改开时趟出来的路子,我们这代人借着互联网和新科技搭起来的平台……这些东西,银行账户里没有数字,律师的文件里没有条款,但比真金白银还硬,还难复制。”
金钰眉头皱得更紧:“信用?那玩意儿怎么抢?”
“抢不走,但用得上。”金琛放下水瓶,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比如,如果他们想让一笔来路可疑的资金,变成某个新能源项目的‘爱国投资’,走哪条通道最安全、最不惹眼?是注册个新公司,还是借用金家某个海外子公司的壳,挂上金家合作的名头?后者的审核会松多少,速度会快多少?这就是信用的价格。”
“再比如,”他看向金鑫,“他们想要接触某个被我们投资扶持起来的、有核心技术的军工配套小厂。以他们的身份,连门都摸不到。但如果,是金家‘出于战略考虑’推荐一个‘可靠合作伙伴’呢?哪怕只是开个技术交流会,他们能拿到的东西,值多少钱?”
金鑫抱着手臂,若有所思:“他们要的不是金家的钱,是要金家当那把能开很多锁的‘万能钥匙’,或者那个能让很多门自动打开的‘脸’?”
“对了一半。”金琛点头,“他们要钥匙,也要保险柜。你还记不记得,爸为什么坚持不上市,还把所有核心专利、技术秘密、甚至一些老工匠的独门手艺,都用不同的家族信托和基金会分散持有,有些甚至只传技术不注册专利?”
金钰:“为了防人偷,防人抢呗。”
金琛的眼神锐利起来,“这些没法用钱衡量的‘技术底蕴’和‘行业秘辛’,才是金家真正的‘祖产’。有了它们,金家才能在高端制造、精密化工、甚至某些国家战略支持的领域里,有别人砸钱也砸不出来的话语权和定价权。”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你想,如果有人,通过金蓓蓓这个缺口,拿到了我们某个关键材料的热处理工艺参数,或者某个精密仪器调试的核心数据流……他们不需要买下整个金家,只需要把这个秘密卖给我们的竞争对手,或者,在关键时刻,让我们某个生产线出点‘意外’故障。造成的损失,是多少钱能算清的?”
车厢里一片寂静。连设备的嗡鸣声都显得刺耳。
郑淮在一旁默默听着,脸色凝重。金琛的分析,比他刚才的推演更加深入,直指商业和技术安全的核心。
金琛继续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金家每天经手的商业信息流,行业研判,对手动态,甚至一些不那么方便公开的政府产业引导风向。这些东西,对于做空机构,对于跨国竞争对手,对于某些想提前布局收割的利益集团来说,是比内幕消息更高级的‘战略情报’。有了它,就能提前卡位,就能规避风险,就能在谈判桌上多赢几个点,几十个亿的生意,几个点是多少?”
他看向金钰:“你现在还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让人图的吗?”
金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缓缓靠回椅背,脸色有些发白。
金鑫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依然清脆,却带着寒意:“所以,程思帮金蓓蓓包装学生会主席,可能不只是为了让她优秀,更是为了测试她的可操控性,和信息获取能力?学生会那种地方,本身就是个小情报场,谁能拉拢谁,谁和谁有矛盾,谁家里有什么背景,如果金蓓蓓连这些都处理不了,需要程思手把手教,那她对幕后的人来说,价值就大打折扣。”
金琛接过话头,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上定格的、惊慌失措的金蓓蓓,“她回来了。带着被证明需要深度扶持的能力短板,和一颗充满嫉妒,随时可能被我们刺激到失控的心。
对于操控她的人来说,这颗棋子现在的状态,很尴尬,也很危险。”
危险,既是对金家,也是对棋子本身。
郑淮终于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更加郑重:“金先生,您的意思是,对方最初的计划可能很宏大,但执行下来,发现金蓓蓓这个载体的质量,远未达到他们的期望。所以,他们可能会调整策略?”
“或者,加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