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蓓蓓的呼吸骤然一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起来,那强行维持的冷漠外壳出现了裂缝:“不劳你费心!管好你自己吧,别多管闲事!金鑫,你不过就是仗着……”
她猛地刹住,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混合着嫉妒、怨恨和不甘的情绪,已经顺着电波传递了过来。
金鑫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停顿:“仗着什么?仗着大哥疼我?仗着爸爸宠我?姐姐,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仗不仗的。其实我今天也挺难过的。大哥送我的车,我当然喜欢,可看到妈妈那样,看到你那么难受我心里也不舒服,你在法院工作,开着阿波罗不合适,我把另一辆车给你送过去,你要吗?还是不敢用?。”
果然,金蓓蓓像是被彻底点燃了,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你心里不舒服?!金鑫,你摸着良心说!你最得宠,有什么是不舒服的?!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是你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就连我回来了,我还是像个外人!像个乞丐!等着施舍!你现在来跟我说你心里不舒服?!你骗鬼呢!还有你敢送车来,我就敢要,凭什么不要呀!”
崩溃了。
情绪彻底决堤。
怨恨、委屈、多年积压的不公感,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对着金鑫倾泻而出。
金琛睁开了眼睛,和郑淮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效果,在极度情绪化下,人最容易暴露真实想法和潜在联系。
金鑫没有被她带跑,反而顺着她的话,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继续:“姐姐,你说所有好东西都是我的,也包括,你能当上学生会主席吗?”
这句话问得轻飘飘,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
电话那头,所有激动的控诉戛然而止。
连呼吸声,都仿佛瞬间冻结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有五秒钟。只有电流微弱的嘶嘶声。
然后,金蓓蓓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变了一个调。
不再是愤怒的尖利,而是一种被冰水从头淋到脚的、带着惊恐的僵硬。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充满了难以置信。
金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我说你在复旦的时候,能当上学生会主席,做得那么出色,一定很不容易吧?尤其是处理人际关系,平衡各方意见,那些复杂的活动策划和组织,姐姐,你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呢?”
她没有提程思的名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打在那个刚刚被金琛在4S店撬开一条缝的秘密上。
“是……是我自己努力的!”金蓓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踩了尾巴般的慌乱和尖锐的防御,“金鑫!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讽刺我吗?!你以为就你厉害,别人都是废物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呀,”金鑫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困惑,“我只是好奇,随口问问。毕竟,那么厉害的经历,回来了却总是不开心……是不是因为,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和朋友,比如……那位特别能帮你的‘好朋友’之后,很多事情,就觉得力不从心了?”
“好朋友”三个字,她咬得微微重了一点。
“我没有!我没有力不从心!我也不需要什么好朋友帮我!”金蓓蓓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和一种欲盖弥彰的激烈否认,“金鑫!你到底想干什么?!打电话来就是为了羞辱我,揭我的伤疤吗?!我告诉你,我不怕你!你……”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模糊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碰掉了,又像是她猛地捂住了话筒。
紧接着,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急促和警告意味的年轻女声,背景音般极其模糊地传了过来:“……蓓蓓!冷静!别说了!挂掉!”
虽然极其轻微,且一闪而过,但车厢内的专业设备清晰地捕捉并过滤放大了这一瞬的异常。
郑淮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快速在便签上写下几个字,递给金琛和金钰看:
【背景音:疑似第二人,女,年轻,干预意图明显。】
金蓓蓓显然也听到了那声提醒,她的呼吸更加混乱,几秒钟后,她对着话筒,用尽最后力气般扔下一句:“我的事你不要管!你也别想套我的话!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然后,“咔哒”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
忙音传来。
车厢内一片寂静。
金鑫缓缓放下手机,脸上那副“关心妹妹”的伪装表情褪得干干净净。
“郑淮,放蓓蓓姐最后一句话给我听。”
郑淮立刻操作设备,回放最后几秒的通话录音,并做了降噪和清晰化处理。
金蓓蓓的原声,在技术处理后更加清晰地回荡在车厢内:
“我的事你不要管!你不要这么好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金鑫闭眼倾听,然后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