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住,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金瑞和他身后三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这次这身打扮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来办公事的?”
金瑞脸上那层职业性的冰冷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属于弟弟的无奈和理直气壮:“大哥,这就是工作。穿军装来你集团像话吗?穿便装,这是我们出外勤最正常的打扮。难道要我穿西装打领带?那更奇怪。”
金琛被他噎得一口气没上来。
金琛烦躁地挥挥手,像赶苍蝇:“行了,知道了。公事说完就赶紧走。看着你们这身行头我就头疼。还有,回去跟爸说一声,结果我知道了。妞妞那边我来和她说。”
“是。” 金瑞起身,拿起文件夹,重新装回黑包。他身后的三人也同时动了,动作整齐划一。
走到门口,金瑞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大哥,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了句:“大哥,你也注意安全。对方连几十年前的国家科技人员都敢设计清除,手段狠,背景深。”
金琛抬眼,看着弟弟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心里的火气消了些,点点头:“嗯。你们也是。”
金瑞带着人离开了。
妞妞的身世之谜解开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黑暗旋涡。
如果刘佳瑶就是程思,那就是鑫鑫小时候真心相待的朋友,如今却成了刺向她的一把毒刃,残忍又恶心。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冷峻:
“安保等级,从今天起,提到最高。尤其是大小姐身边的人和行程,加双倍人手,用最可靠的人。所有陌生接触,一律详细记录并上报给我,最好弄上DNA。”
“是,金总。”
金琛没有犹豫太久。隐瞒金鑫是最愚蠢的选择,以她的敏锐和对信息的掌控欲,一旦让她察觉到异样自己去查,只会更麻烦,更危险,还可能打乱金瑞他们的部署。
他直接拨通了金鑫的电话,语气是难得的郑重:“鑫鑫,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一个人来,砚庭那边我会说。有要紧事。”
半小时后,金鑫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被临时召唤的疑惑,但看到大哥异常凝重的神色,那点随意也立刻收了起来。
“大哥,出什么事了?”
金琛示意她坐下,没有迂回,直截了当地开口:“二哥那边鉴定结果出来了,我刚刚拿到。”
金鑫的心脏“咚”地跳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在听。
“结果显示,”金琛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你的生物学父母,确实是林振华和周晓芸。确认无疑。”
金鑫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起来,又很快松开。她没有移开目光,安静地等着下文。她知道,大哥特意叫她来,绝不会只是告知一个鉴定结果。
果然,金琛继续道:“关于他们的死因,二哥单位的深入调查证实,那确实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伪装成了事故。凶手利用了他们工作单位的系统漏洞和旧版目录信息差。”
金鑫的呼吸微微窒住。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谋杀”这两个字被如此明确地定性,还是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心里。那对只在报告里见过的、给了她生命却早早逝去的父母,原来是死于阴谋。
金琛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然郑重,“林振华和周晓芸,是你的亲生父母,是烈士,也是受害者。他们的遗骸在完成鉴定程序后,需要重新安葬。三天后,会有一个简朴但庄严的迁葬仪式。爸会去,我也会去,你必须到场。”
金鑫抬眼,有些讶异:“我?必须去?”
金琛的语气不容置疑,“必须去,血缘上,你是他们在这世上唯一的直系后代。道义上,他们是因公殉职、蒙受不白之冤的英烈,你作为女儿,理应送他们最后一程,这也是给他们、给历史一个交代。情感上……”
金琛顿了顿,看着妹妹清澈却复杂的眼睛,“你可以不在乎他们是谁,但你不能否认他们给了你生命,并且因为这份血缘,承受了无妄之灾。去,不是让你认祖归宗,不是让你改姓,只是履行一个生者对于不幸逝去的、给予你生命的人,最基本的尊重和责任。这是做人的底线,也是金家女儿的担当。”
金鑫沉默了很久。
她可以轻易地说出“我不在乎”,但当大哥把这件事上升到“责任”、“道义”、“底线”和“担当”时,她就无法再轻飘飘地回避了。金家的教育,从来不是让她只做随心所欲的小公主。
“……好。”她终于轻声应下,声音有些干涩,“我去。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人到,心到,就够了。衣着素净些,不用披麻戴孝,但态度要庄重。其他的,爸和我会安排。”金琛见她答应,心里松了口气。他怕她倔强地拒绝,那会让她在未来某个时刻,或许会留下心结。
“嗯。”金鑫站起身,“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砚庭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