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三伯金怀仁的车队,在七点整,分秒不差地驶入了老宅大门。
三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
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身形精悍、目光警惕的随行人员,迅速扫视了四周。
然后,金怀仁才不紧不慢地躬身下车。
他保养得极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中式立领套装,手里握着一根乌木手杖,笑容温和,眼神却像浸了油的珠子,滑溜溜地打量着迎上来的人。
“怀仁回来了。” 三爷爷坐在轮椅上,被五爷爷推着,等在祠堂正门的台阶下,声音苍老但平稳。
“三叔,五叔。” 金怀仁快步上前,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劳您二位久等,是怀仁的不是。”
“回来就好。” 五爷爷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进去吧,人都齐了。”
祠堂正厅里,乌压压坐满了人。
金彦那一辈,除了几个在重要岗位实在走不开的,几乎都到了。
个个神色凝重,气氛肃穆。小金子们按辈分坐在后排或两侧,也都收起了平日的散漫,规规矩矩。
直到——
祠堂侧门被推开。
金琛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穿正装,只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深灰色羊绒衫,黑色长裤,神色平静。而他的搂着一个,挽着一个人。
左边,是他的妻子,钱知意。 钱家如今的掌舵人,一身利落的米白色裤装,妆容精致,神色清冷,只在目光扫过某些人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利。
右边,是他的妹妹,金鑫。 她穿了件藕荷色的针织长裙,外搭同色系开衫,长发松松挽起,脸上未施粉粉黛,甚至显得有些苍白,低眉顺眼地跟在金琛身侧,与平日灵动狡黠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个入场方式,瞬间引爆了整个祠堂的视觉和想象!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有目光,惊愕、探究、不解、恍然、甚至隐含晦涩难懂,齐刷刷地钉在这三人身上。
左妻右妹,姿态亲密,堂而皇之地同时出现!
这正是金鑫提议的,将“兄妹畸恋”绯闻推向极致的小三讨好大老婆,渣男享受齐人之福的现实演绎!
三爷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握着椅扶手的手指收紧,这两个二百五,这种丑闻一闹,不是屎也是屎了。
五爷爷脸色一沉,眼中已有怒意,这两个小混蛋,是不是有病呀!真要在一起,先各自离婚,再把鑫鑫的户口离开,过个三年五载再在一起。
金怀仁站在祠堂中央,看着这一幕,嘴角那抹温和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加深了一瞬,随即化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赞同的惋惜,他摇了摇头,却没立刻说话。
金彦坐在主位左手第一张太师椅上,面沉如水,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看了一眼那三人,目光最终落在儿子金琛脸上,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震怒,有失望,也有一丝计划推进中的冰冷决绝。
贺兰坐在金彦斜后方,脸色煞白,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看向金鑫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又在金琛平静无波的注视下,强行压了回去,只剩下剧烈的喘息。
金蓓蓓看着他们,为什么他们还敢出现!
金茂缩在角落里,低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抖——憋笑憋的。
大哥的剧本不好,大哥想叫他上位,做梦吧!他亲自改了大哥的剧本,大哥和小傻子做牛马,但亲眼看到大哥这副昏君架势,还是冲击力太强。
金钰站在后排柱子旁,抱着手臂,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眼神却冷冰冰地锁定在金怀仁和他身后那两个随从身上。
一群小金子都没有觉得他们有问题,大哥搂着大嫂,鑫鑫挽着大哥手臂,最重要的,鑫鑫穿的是长袖的裙子,算是很普通的社交礼仪,没有越轨。
金瑞没有出现。他“已因擅自行动被召回部队”,这是剧本的一部分。
死一般的寂静,在祠堂里蔓延。
金琛仿佛对所有的目光毫无所觉。他挽着两人,径直走到祠堂中央,对着上首的三爷爷、五爷爷,以及父亲金彦,微微颔首。
“三爷爷,五爷爷,爸。”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的沙哑,“知意和鑫鑫,不放心,非要跟我过来。”
钱知意配合地抬了抬下巴,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丈夫怎么样”的护短与傲气。
金鑫则飞快地抬眼,怯生生地看了看几位长辈,又迅速低下头,往金琛身边靠了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将一个依赖兄长、处境尴尬又带着点执拗的“不伦妹妹”演得入木三分。(为了曾巩的端砚,今天她就是无耻懦弱的小三。)
这出戏,从他们踏入祠堂的第一步,就已经唱响了。
金怀仁终于轻咳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转向金彦,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