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周家，手机就响了。
五爷爷亲自打的，就一句话：“回来，祠堂开会，马上。”
金鑫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沉默了三秒。
她抬头看向副驾驶的大哥和身边的砚庭，脸上的表情堪称生无可恋。
金鑫沮丧：“大哥，我能假装手机没电吗？”
大哥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又看了一眼她的脸：“五爷爷会信吗？”
金鑫想了想五爷爷那张脸，唉！
她叹了口气：“许哥，开车回族里。”
车开到老宅门口的时候，金鑫还没下车就看见祠堂门口乌压压站着一群人。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大哥：“今天什么日子？”
大哥看了一眼手机：“周二。”
金鑫没好气：“周二开什么会？又不是过年清明。”
大哥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问我，我问谁？
金鑫推开车门，往祠堂走。越走越心惊，祠堂门口站着的人，少说有几十号，一个个交头接耳，看见她来了，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她硬着头皮走进去，她愣住了，祠堂里，人坐得满满当当。
三爷爷、四爷爷、五爷爷、六爷爷全在。四个老爷子坐在主位两侧，每人手里一杯茶，脸上表情各异，但都透着严肃。
二伯母、三婶、四婶、六婶、七婶也全在。几位婶子坐在后排，看见她进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二代金子的叔叔伯伯们来了二三十个。
金满、金锵、金藏、金亩这些人在其中，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干脆闭目养神。
三代小金子的哥哥姐姐们也来了二三十个。
金钰、金垚、金淼、金森这些人挤在靠后的位置，一个个表情各异，但看见金鑫进来，都露出一种你来了太好了的表情。
连那群单身狗——金藏、金钰、金锵、金满、金垚都老老实实坐着，一个没跑。
金藏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难得没有笑容，金钰低着头看手机假装很忙，金锵推着眼镜不知道在念叨什么，金满一脸生无可恋，金垚缩在椅子后面努力降低存在感。
金鑫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要开她的批斗大会？
她最近没干什么坏事啊？也就敲诈了小叔叔十亿，也就赚了四千万私房钱没告诉大哥，也就报警举报了一个卖文物的老头，也就……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干了不少，但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吧？
五爷爷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摞纸，看见金鑫进来，招了招手：“鑫鑫，过来。”
金鑫硬着头皮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五爷爷把手里那摞纸往她面前一递：“看看。”
金鑫接过来，低头一看。
最上面是一份《金家族宅重建申请表》，下面压着《宅基地翻建申请书》《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申请》《点状配套设施建设项目论证报告》《村庄风貌管控承诺书》《四邻同意书模板》《乡镇审批流程指引》……
整整一摞，少说有二十几份，金鑫的头，瞬间大了三圈，她抬起头，看着满屋子人。
金鑫不可置信道：“这是什么意思？”
五爷爷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祠堂都能听见：“重建族宅的事，你忘了？”
金鑫愣了一下，没忘。
上次讨论过，说要重建那三百套住宅、一千平米祠堂，还有商业街、旅社、食堂。
但那是讨论，不是现在就要干啊！
五爷爷继续说，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现在政策好，今年一月，新出的点状配套设施用地政策，对咱们有利。宅基地翻建程序也简化了。我和你三爷爷、六爷爷商量了一下，今天分红不发了，决定今年动工。”
他指了指金鑫手里的申请表：“这些，都要填。每户一份，宅基地申请要填，翻建要填，四邻同意要签，风貌承诺要签。三百户，一户都不能少。”
金鑫低头看了看那摞纸，一户一份，218份，剩下82份要族里签字敲章。
每户二十几份表格。
她脑子里开始飞速计算，三百户乘以二十几份，等于六千多份表格要填。再加上签字、盖章、跑乡镇、跑规划、跑土地、跑建设……
她忽然觉得眼前一黑。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垂死挣扎：“五爷爷，这事不是应该族长管吗？我爸呢？”
五爷爷慢悠悠地看了一眼角落，金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金彦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茶，表情平静得仿佛这一切跟他毫无关系。
他注意到金鑫的目光，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喝茶。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是副族长，这事归你管，别看我。
金鑫：“……”
五爷爷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