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金鑫一直在门口送客人,标准的微笑。
金蓓蓓:“每次办宴席,你都是不上桌的吗?”
金鑫:“我是总调度,有什么问题?我可以随时知道。”
金蓓蓓自嘲的说:“我很羡慕你,也很嫉妒你,很多事情,你可以做得很好,每一件事每一步完美的金大小姐,而我却不行。”
金鑫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你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行不行?这些都是熟能生巧,金家从来没有礼仪,要求也很简单,入乡随俗,不胆怯,当你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就拿着一杯酒,微笑,看着别人怎么做,按照做就行了。”
金蓓蓓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
金鑫笑:“就这么简单,不吧唧嘴、不等主人不开吃、不蹬椅子……,这不是豪门规矩,是成年人基本教养。宴会,不出格就行了,从容淡定、不卑不亢就好。”
金蓓蓓:“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只是回来看看。”
金鑫:“我知道,妈妈永远学不会排位,但是你是金家人,你要学会呀!主桌,一共三桌,左边第一桌是嫂子的家人,中间是金家人,右边是大哥和嫂子。
你看,第一桌必坐嫂子的父母,剩下做什么人,我们金家不用管,钱家会排好。
中间金家坐的是二代金子,不带妻子,为什么?坐不下。
酒席一起办,钱家和我们金家势均力敌,那就是酒席一人一半。
我们最重要的人在包厢里,这里是最重要的。”
金蓓蓓:“为什么还要教我?你不恨我吗?”
金鑫:“恨不至于,不喜欢是真的。”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只剩几个服务员在收拾桌面的残羹。
金蓓蓓站在那儿,看着金鑫靠在椅子上,疲惫但不失从容的样子。
她忽然问:“如果当初被换走的是你,你被程思洗脑八年,你回来后,会怎么做?”
金鑫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她开口:“我不会让程思洗脑八年,最多被洗脑一次。”
金蓓蓓愣了一下。
金鑫说:“你第一次见到程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金蓓蓓想了想:“她对我很好。帮我解决宿舍矛盾,帮我写学生会材料,帮我应付考试……”
金鑫打断她:“她是帮你,还是替你做?”
金蓓蓓沉默了。
金鑫继续说:“我刚接手慈善基金的时候,十六岁。第一年,有人骗我,说某个项目急需钱,我批了。后来发现是假的。我爸没骂我,他说,‘以后,每一份合同,每一个项目,自己去查’。”
她顿了顿。“从那以后,我查了八年。八年里,我没让任何人替我做过决定。”
金蓓蓓看着她。
金鑫说:“程思替你做的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不是教你做,而是替你做?”
金蓓蓓低下头。
金鑫又说:“我知道你会说,你那时候小,不懂。我也是十六岁。我爸让我管慈善基金的时候,我也什么都不懂。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错了认,认了罚,罚了改,改过翻篇。”
她看着金蓓蓓。“你有认过吗?你罚过吗?你改过吗?”
金蓓蓓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问:“如果当初,我没有和沈家走得那么近,没有把珍珠村的项目告诉他们,金家会不会对我好一点?”
金鑫摇头:“不会。”
金蓓蓓愣住了。
金鑫说:“金家对你好不好,不取决于你做错多少事。取决于你认不认错,你认了,改了,就翻篇了。”
她往前坐了坐:“金成认了,三年后回来,办公室朝南。金牧不认,现在在里面。金怀仁也不认,这辈子出不来了。”
她看着金蓓蓓的眼睛:“你认过吗?”
金蓓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金鑫替她说了:“你说‘对不起’了吗?当着爸的面,当着大哥的面,当着族人的面,说过吗?”
金蓓蓓摇头。
金鑫笑了,那笑容,不是嘲讽,是无奈。
“你看,你都没说过‘对不起’,凭什么让金家无条件对你好?”
金蓓蓓的眼眶红了。
她别过头,看着窗外,窗外,太阳依旧在。
金蓓蓓忽然问:“如果你是我,你会认吗?”
金鑫想了想:“我会。”
金蓓蓓转过头,看着她。
金鑫说:“认错不丢人。死不认错才丢人。”
她站起来,走到金蓓蓓身边:“你恨我,我知道。你不恨我,才奇怪。但恨我,不是你做错事的理由。”
她拍了拍金蓓蓓的肩膀:“你回来作证,是对的;指证程思,是对的;但这些,不是为了金家,是为了你自己。”
金蓓蓓看着她。
金鑫说:“你欠自己的太多了,自己先把债还了,再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