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爸妈还在祠堂里等着我呢’。”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三奶奶的手，松开了金琛的袖子。
五爷爷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二爷爷低下头，不说话了。
金琛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他知道，这些话，比他说一百句“不同意”都有用。
鑫鑫的亲生爸妈，是被金牧和金怀仁害死的。
鑫鑫从来没有说过委屈，鑫鑫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
鑫鑫只是在医院里躺着，用“肝不舒服”这个理由，把自己从这场投票里摘了出去。
但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她不同意。
不是愤怒，不是报复。
只是她不能让她的亲生爸妈，和害死他们的人，躺在一起。
金琛要的，就是这个。
不是让老爷子老太太们“同意”他的意见。
是让他们自己“想到”鑫鑫的委屈。
果然，三奶奶第一个开口了：“鑫鑫那孩子……肝好不容易好点，为了这事，还……还那样了……”
她说不下去了。
五爷爷把拐杖拄在地上，慢慢说：“金牧和金怀仁做的事，咱们心里都有数。死了，是死了。但能不能进祖坟——”
他顿了顿：“得问问族里，同不同意。”
二爷爷叹了口气：“那就不投票了吧。”
金琛抬起头：“二爷爷，您的意思是？”
二爷爷摆摆手：“还投什么票？鑫鑫那孩子都那样了，咱们这些老骨头，还能硬逼着她点头？算了吧。”
祠堂侧厅里，烟雾缭绕。
投票已经进行了一轮，结果摆在桌上——大部分人不同意金怀仁和金牧葬在族里。
金琛的“忽悠”很成功，年轻一代几乎全票反对，连几个心软的中年人也被他说动了。
但问题是，族老还在。
三爷爷、五爷爷、六爷爷，三个人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了，谁也没喝。
三爷爷慢悠悠地开口：“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他们死了，罪也认了，难道连个埋的地方都不给？”
五爷爷点点头：“毕竟是金家的人。除族？除不了。既然还是族人，就该进祖坟。”
六爷爷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票。
金琛站在一旁，心里暗暗叫苦。
三个族老，两个半同意了。
三爷爷是铁了心要进，五爷爷跟着点头，六爷爷……六爷爷一向是跟着三爷爷走的。
那还差什么？差鑫鑫那一票。
按照族规，族老和副族长有一票否决权。如果鑫鑫不同意，就算族老全票通过，这事也办不成。
但问题是鑫鑫现在在医院。
“肝不舒服”。
全族人都知道。
但三爷爷看了金琛一眼，慢悠悠地说：“鑫鑫那丫头，肝不好，我们都心疼。但投票这事，她得回来。她的票，得她自己投。”
金琛心里一沉。
三爷爷这是……要把鑫鑫叫回来？
金藏忽然站起来，他走到六爷爷面前，弯下腰，看着自己亲爹。
“爸。”
六爷爷抬起头。
金藏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小鑫鑫要给我养老的。”
“你这么做，把鑫鑫气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六爷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金藏没给他机会：“她还说，等我老了，没人陪，她在。她说话算话的。”
六爷爷沉默了。
金藏直起身，看着他：“爸，您要是今天同意让他们进祖坟，明天我就带我妈离家出走。”
六爷爷的眼睛，瞪圆了。
“你——”
金藏一脸无所谓：“我说到做到。您也知道，我这张脸，去哪儿都饿不死。我妈跟着我，吃香喝辣。您一个人在这儿守着祖坟，慢慢想。”
三爷爷在旁边咳了一声：“阿藏，你这话过分了。”
金藏转过头，看着他：“三伯，我没过分。”
他指了指祠堂的方向：“鑫鑫的亲爸妈，在那里面。金牧，是害死他们的帮凶。您让他们躺一块儿，您让鑫鑫怎么想？”
三爷爷沉默了。
金藏说：“鑫鑫那丫头，平时笑眯眯的，什么事都顺着你们。但这事，你要逼着她顺吗？。你们把她叫回来，她就得当着全族的面，投什么票？。”
他顿了顿：“您忍心？”
三爷爷没说话。
五爷爷在旁边，叹了口气：“阿藏这话，说得在理。”
他看了三爷爷一眼：“老三，咱俩老了，念旧，想着人死了就该入土为安。但这事，得活着的人说了算。”
三爷爷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