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名单上的备注——“最后一家,谈不拢再找他。”
金藏说:“前面六家都搞定了,门窗还没着落。这个陈总,谁的面子都不给。我爸来了他都不一定买账。”
金鑫问:“那怎么办?”
金藏想了想,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陈总。我是金藏。”
“……”
“对,甘溪乡的项目。门窗。”
“……”
“我知道你忙。但我这个项目明天就要,你今天得给我发。”
“……”
“条件你开。”
金藏听完对方说的话,沉默了三秒,然后说:“行。”
挂了电话,金鑫问:“他怎么说?”
金藏发动引擎:“他让我去他儿子的满月酒上当司仪。”
金鑫:“……”
金藏踩了一脚油门:“走。去买西装。”
金鑫坐在副驾,看着她小叔叔面无表情地开着车,耳朵根没红,脖子也没红,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她小声说:“小叔叔,对不起。”
金藏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
“你记住今天。这一千八百万,你以后一分一分给我赚回来。”
金鑫点头:“我记住了。”
最后一家跑完,天已经黑了。
金藏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
金鑫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小叔叔。”
“嗯。”
“谢谢你。”
金藏吐了口烟:“别谢我。你要是不把这事儿办成,我这脸就丢到姥姥家了。陈总儿子的满月酒我也白去了。”
金鑫说:“我会办成的。”
金藏看了她一眼,把烟掐了,拉开车门。
“上车。明天我陪你去工地。”
金鑫摇头:“我自己去。你说过的,台子你搭,活儿我自己干。”
金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你自己去。”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摇下车窗。
“鑫鑫。”
“嗯?”
“你要是扛不住了,打我电话。”
金鑫笑了笑:“我不哭。”
金藏看了她一眼,把车窗摇上去,一脚油门走了。
金鑫站在原地,看着那辆保时捷消失在夜色里。
她低头看了看包上那个空荡荡的挂绳。香囊被她收起来了,放在抽屉最里面。她现在不能想刘德厚,不能想那一千八百万,不能想任何跟眼前的事无关的东西。
她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慈善基金会的运营总监:“公众号上甘溪乡的项目,发一条更新,说设备正在运输中,三天后正式启用。配一张工地的图。”
第二个打给媒体对接的同事:“记者那边你盯着,三天后来采访。别提前透露细节,说到时候有惊喜。”
第三个打给工头:“明天早上六点,甘溪乡卫生院门口见。我要亲自盯着。”
三天。
她只有三天。
但她小叔叔把七家供应商都搞定了,设备明天一早就能到。她要是还搞不定,那就不是钱的事了,是她对不起小叔叔那副司仪西装。
金鑫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事——设备明天能不能准时到?工人够不够?三天能不能装完?记者来了怎么说?村民来了怎么看?
还有,陈总儿子的满月酒是哪天?她得去。她小叔叔在台上当司仪,她得在台下坐着。这是她欠的。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摸了摸包上空荡荡的挂绳,想起那个香囊,想起刘德厚站在路口的样子。
算了。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