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难受。但难受不能耽误干活。钱没了可以再赚,病不能等。”
她说完这句话,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个自媒体主播第一个鼓了掌,掌声不大,但在空旷的院子里听得很清楚。
接着是周记者,他把本子揣进口袋,也拍了两下手。
金鑫没让他们继续拍下去,她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停下。
“谢谢。但我今天请各位来,不是来听我诉苦的。我是来请大家帮忙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上面是一份手写的名单。
“这是甘溪乡及周边三个乡、四十七个自然村的名单,每个村有多少老人、多少慢性病患者、多少行动不便需要上门诊疗的,我让人花了一周时间统计出来的。”
她把名单举起来,对着镜头。
“设备到了,药到了,但卫生院只有一个,医生只有两个半,一个退休返聘的老大夫,一个刚毕业的定向生,还有半个是每周三来坐诊一天的县医院轮值医生。两万三千人,不够。”
“我今天借各位的镜头,说一件事,金家慈善基金会正式启动‘乡村医疗伙伴计划’。我们出设备、出场地、出运营经费,面向全省招募退休医生、全科医生、护士,来甘溪乡及周边乡镇驻点服务。待遇从优,条件我写在基金会的公众号里了。”
她放下那张纸,看着镜头。
“各位如果愿意帮个忙,把这条信息发出去。我替甘溪乡两万三千个老百姓,谢谢大家。”
说完,她鞠了一躬。
九十度,腰弯得很深,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脸前面。
她直起身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掉下来。
周记者第一个开口:“金总,这段我不会剪。”
金鑫看着他,没明白。
周记者说:“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发。”
记者会结束后,人群散了。
金鑫一个人站在卫生院门口,看着那条裂了缝的水泥地,看着那面没来得及刷的墙,看着那两条横幅在风里轻轻晃。
林雨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拿着手机:“金总,公众号后台炸了。那条招募信息发出去了两个小时,收到了三百多封邮件。有退休的主任医师,有刚规培完想下基层的年轻医生,还有一个是三甲医院ICU的护士长,说想换个活法。”
金鑫接过手机看了看,又还给她:“回复每一封。不管最后来不来,都要回。”
林雨点头,转身跑回去了。
金鑫站在原地看着那条裂开的水泥缝,缝里长出了一棵草,绿得发亮。
金彦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平板上放着记者会的回放。
他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的是金鑫说的话,第二遍看的是金鑫说话时的表情,眼眶红着,眼泪没掉下来,嘴角一直带着笑,那种笑不是装的,是硬撑的,撑得很辛苦,但她撑住了。
秘书站在旁边,等他指示。
金彦说:“把基金会那个项目的资料调出来,从立项到审批到打款,每一个环节,谁签的字,谁盖的章,谁做的尽调,全部查一遍。三天之内,我要一份完整的报告。”
秘书点头:“是。”
金彦又说:“那个叫刘德厚的,让法务部跟进。不光要追钱,要追刑责。金额、手段、受害人数,能加的都加上。告诉律师,我不在乎钱能不能追回来,我在乎这个人能不能判得重。”
秘书又点头:“是。”
金彦自己说了:“她说她胆子小。”
秘书愣了一下。
金彦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带着点骄傲,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她胆子比我大。”
金琛从金彦那儿出来之后,开着那辆新车在城里绕了三圈。
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不知道该去哪。
新车里有一股皮子味儿,他闻不惯,把车窗摇下来,冬天的风灌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想起了骑自行车那三年,冬天冷风也是这样灌进裤腿里的。
区别是——以前他心疼油钱不敢开暖风,现在新车暖气足,但他舍不得关窗,因为皮子味儿熏得头疼。
他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翻到金鑫的号码。
想了想,没打。
又翻到金藏的号码。
想了想,还是没打。
最后翻到了“钱钱”——他老婆的备注名,存的是“钱钱”,三个钱币的emoji,因为他觉得两个不够。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钱钱的声音:“干嘛?”
金琛说:“老婆,我请你吃饭。”
“什么饭?”
“兰州拉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钱钱说:“你爸又刺激你了?”
金琛:“……你怎么知道?”
钱钱说:“你一受刺激就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