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是灰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但她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师父坐在沙发上,穿着旧夹克,但精神很好。
看见金鑫进来,他站起来,招招手:“妞妞来了。过来,让师父看看。”
金鑫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瘦了。”
金鑫说:“没瘦,是衣服显瘦。”
师父没理她,转头看向贺砚庭。贺砚庭站得笔直,叫了一声:“师父。”
师父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贺砚庭坐下,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
金鑫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她从来没见过贺砚庭这么紧张的样子,上次见他这样,还是被金琛叫去问话的时候。
师父看着贺砚庭,说了一句:“你对妞妞好就行,不然老子弄死你。”
贺砚庭说:“我会的。”
师父点点头,没再问了,看着金鑫:“今天叫你们来,是见见我的老朋友。他们不方便去你的婚礼,我也不方便去。但我得让他们看看,我徒弟嫁人了,嫁了个什么样的人。”
金鑫的眼眶有点红,但她没哭,只是笑了:“师父,您放心。他对我好,我也对他好。我们好好过日子,我等你退休,我带你回家。”
师父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点点头,然后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站着几个人,都是老人,头发都白了,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们一个一个走进来,一个一个和金鑫、贺砚庭握手。话不多,就是“好”“不错”“好好过日子”。
有一个老太太拉着金鑫的手,看了半天,说:“你师父念叨你好多年了。今天总算见着了。”
金鑫笑着说:“奶奶,您吃糖。”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塞进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丫头,真招人疼。”
人都到齐了,饭摆在食堂里。
不大,就一桌。
菜不多,但都是金鑫爱吃的。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蛋花汤,还有一盘饺子。
金鑫看见那盘饺子,愣了一下,转头看师父。师父说:“你小时候爱吃饺子,每次来都要吃。你奶奶亲手包的,她走了之后,没人包了。今天让食堂师傅照着方子做的,你尝尝,像不像。”
金鑫夹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她点点头:“像。”
师父笑了,端起酒杯,看着满桌的人。他没说话,只是举了举杯,然后干了。其他人也干了。
金鑫没喝酒,她端着茶杯,以茶代酒。
贺砚庭站在她旁边,端着酒杯,敬了一圈。
老人们不多话,也不劝酒,喝完了就坐下,吃菜,聊天,偶尔有人问金鑫一句:“你那个慈善基金,做得怎么样了?”
金鑫说:“账目清楚,符合慈善基金会审查,税务更加清楚。”
那人点点头:“很好,记得一定要合法合规,别学有些企业,不规不矩。。”
金鑫说:“老爷子,你放心,我是党员,我会按照国家法律办事。”
饭吃到一半,师父看着忽然开口:“妞妞,师父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出嫁,够了。”
师父又说:“你师父这辈子,交了很多朋友,得罪了很多人。但到头来,能坐在一起吃饭的,也就这几个了。”
金鑫说:“师父,您还有我。”
师父转过头,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笑了:“对,还有你。”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像小时候那样。金鑫没躲,站在那里,让他拍。
吃完饭,老人们一个一个走了。走的时候,都跟金鑫说:“好好过日子。”
金鑫一个一个点头:“嗯,会的。”
最后一个是那个老太太,她拉着金鑫的手,又塞了一包东西给她。
金鑫打开一看,是一双红袜子,绣着鸳鸯。老太太说:“你奶奶以前说,等你出嫁了,给你绣一双。她没绣完就走了,我替她绣完了。你别嫌弃。”
金鑫把红袜子攥在手里,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一针一线,工工整整。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谢谢奶奶。”
老太太笑了,拍拍她的手:“好好过日子。”
然后她转身,走了。金鑫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贺砚庭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
过了很久,师父开口:“走吧。天不早了。”
金鑫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他。
“师父,您保重。医生说我的身体慢慢康复,再过一年就可以要小孩了,你帮我带小孩,好不好。”
师父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行,我退休,就帮你带小孩。”
金鑫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拉着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