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仰语带歉意:“都怪我,问了不该问的!我原本是听三堂祖母说我母亲教诲了别家孩子,我这心里有些吃味呢!便想知道母亲为何会去教诲别人,没想到是因为这样的事…”
钱氏:“…?”
装什么装!
她气得恨不得翻他个白眼,又不敢。
谢仰:“不过听完此事来龙去脉,我觉得是我小气了,我不该怪母亲。子弟品性关乎谢家声誉,虽三房是旁支也与将军府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母亲教他是用心良苦,既是为了谢家,更是为了将军府。”
嚯!一张好嘴。
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这就上升到了将军府的荣辱。
林医陶发誓,吓唬谢礽时她完全没有这么伟大的念头!但从谢仰嘴里说出来,她自己都快信了。
想是这么想,她却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正是如此,只是没想到三言两语竟就把人吓得不敢再来,三堂婶会耿耿于怀也是该的。当时是我逾越了。”
“哪里逾越了?”赵氏冷冷开口:“皖皖教得对!仰儿说得也正是,子弟品性事关谢家声誉。以后谁家子弟再敢闹出此等败坏家风之事,别怪老身亲自报官!”
钱氏立时抖如筛糠,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啊!
谢究也是心里一颤,这继子得下狠手管教了,否则真要惹了事,将军府不给包庇兜底还要亲自报官的话,官府定会顶格严办,如此一来他们三房一支就完了!
好好一个年,被谢蔚和钱氏搞成这样,还好没一会儿就有嬷嬷来了:“老夫人,午食时候到了,可要现在传菜?”
赵氏呷了一口茶:“传吧。”
“是,老夫人。”
那边去传菜,这边立刻就有人把桌凳运作起来,不过半盏茶工夫,花厅内便摆好了桌凳,花厅左右的偏厅是早已摆了其余桌子。
按辈分,把旁支的长辈们都留在了花厅里,其他人则去了偏厅。
花厅主桌,主位自然是赵氏,左右各坐着谢仰与林医陶,然后便是谢二老爷的儿子儿媳们。
大宣之男女大防不严格,尤其是一家人吃饭就更不讲究男女分席了。
因为钱氏的事,席间几乎没什么言语,钱氏本人更是山珍海味在眼前都味同嚼蜡。
她实在没想到,谢仰轻飘飘几句话,就将礽儿未来的人生给钉了个框!以后礽儿就再不能像以前那般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她烦的还不止这个。
今日在将军府丢了脸,等回去夫君还不知道会怎么罚礽儿。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来的时候就不该逞那一时口舌!
林医陶倒是吃得专心,吃着吃着感觉腿上一轻,凉了的手炉被拿走,然后下一刻换了热的手炉放回她腿上。
她扭头去看,赵氏也捧着手炉:“还是仰儿贴心。”
谢仰未置一言,拿过碗给她盛了放于远处的羊肉汤,又给林医陶盛了一碗。
赵氏对这个汤倒是可有可无,但林医陶很喜欢,放那么远她根本够不着。
午食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中渐渐落下帷幕。
本来旁支来拜年是午食夜食都要用的,经钱氏这么一搅,赵氏午食结束丢下一句:“老身乏了,便不送各位了。”
洗翠上前扶着她,便回了辉明堂。
众人哪能不懂这意思,看了一眼钱氏和谢究,纷纷各自向林医陶辞别。
谢寄走之前特意跑来了花厅这边,又朝林医陶作揖:“堂嫂,谢寄回去了。”
“嗯,快去吧!你父亲他们走远了。”
真好。
看着谢寄的背影,林医陶很是欣慰,曾经急功近利的少年成了谦谦君子,真好。
谢仰从她脸上收回视线,看向谢寄,这个人怪怪的。
虽言行并未出格,但他就是觉得怪怪的。
“阿仰。”
谢仰收回目光:“嗯?”
“谢礽打猫一事,你知道?”
他点头:“我叫宛丘找了伺候在花厅的丫鬟仆从,询问了过去两年所有旁支来府里拜年时发生的比较重要的事。”
“……”这心智,这是才十三岁的孩子?
见她看着自己微微愣神的模样,他眼底掠过淡淡笑意:“不打没把握的仗,这是您教我的。”
我教的…我教别人大概也学不到你这万分之一…
她垂下眼帘,清清嗓子。
“还有,你之前不必同大堂姑那般针尖对麦芒的。”她颇有些语重心长:“她为人是有些刻薄,不过她嫁了人却还年年来将军府拜年,想必在婆家不是那么好过。只有逢年节来沾沾将军府,让婆家有所顾忌。这种人一年也就见一次,不用放在心上。”
少年却不赞同:“她那般含沙射影说你,我自是要还回去的。”
林医陶:“……”
她今天才知道她家阿仰如此睚眦必报。不过…罢了,总归大堂姑炫耀她儿子时,她听着也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