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仰每天一如既往,早上和林医陶去辉明堂陪赵氏用早食,然后拿上书本去瞻月轩上课或考校算学功课;午食和林医陶一起用,下午的时间就在慎独居里头看书、练字、完成课业;夜食自己用,再温书,待沐浴后去小后院待到瞻月轩熄灯。
时不时也会去景园看看那些娇气花苗,关心一下它们生长的状况。
有几棵苗在种下时他就发现有些病弱,于是种在了边缘处,并在这段时间里通过试错法不断精进养护花苗的方式。让他惊喜的是,过去了二十多天,那几棵病弱苗竟是都坚强地活了下来!
到了二月底,已过缓苗期的花苗越发生机勃勃,连宛丘和柏舟他们看到都高兴得很!
那可是他们慎独居上下同心协力的结晶啊!
柏舟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小春啊小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直到开花啊!”
“什么小春,也太土了!”卢令笑他:“人家叫独占春,多好听的名字被你一改跟村姑似的。”
“你懂什么,贱命才好养活!”
宛丘站在边上没说话,就静静看着这个他亲眼瞧着从无到有的花棚。他知道是小公子费尽心思为少夫人种的,却不明白小公子为什么不让少夫人知道,还责令上下严防死守、闭嘴保密。
反正等开花了不还是要叫人知道?
…
三月,天气稍微转暖了一些,林医陶像冬眠的小动物一样终于舍得出洞了。
这天她带着薄玉和几个小厮搬了几个大箱子来,卢令看到人,猛地精神一振,如临大敌!冷静,冷静!大敌当前他不能慌!
“少夫人!!”
其他人也跟着:“少夫人!!”
林医陶略怔,他们今天嗓门好大…
“小公子呢?”
“在、在书房呢!”
林医陶带着人进去,就见一院子丫鬟小厮列成长长一排,立在进院后的左侧:“少夫人。”
薄玉好笑:“他们干嘛站这么整齐,跟练兵似的!”
另一侧有少年的声音传来:“…您怎么来了?”
她转头,就见书房那扇大大的窗户里立着一个握书少年,面色淡然,但刚才的语气怎么略微有一丝丝的…紧迫?
是错觉吧?她还没见阿仰急过。
她笑盈盈地冲他招手:“阿仰,给你带了些东西来,你快来瞧瞧!”
谢仰看了一眼宛丘,宛丘心领神会,连忙迎上林医陶说:“少夫人进书房说吧,有风呢!”
“好,”林医陶也从善如流:“把箱子搬进去。”
随行而来的小厮齐齐应声:“是!”
进了书房,小厮把箱盖打开后就出去了,看着满满当当的四箱书,谢仰蹲下摸了摸,有很多是全新的,还有相当一部分比较陈旧。
但反而是这些陈旧的书籍一看就极其珍贵。
果然,林医陶在旁边千叮万嘱,让他看的时候定要多加爱惜,不可折、捏、涂、损,看完了还得完璧归赵。
“这些书是…”他起身看向林医陶。
林医陶看着那些旧书抿了抿嘴,薄玉瞧见便替她回道:“这些看起来较为陈旧的书都是少夫人的祖父留给少夫人的,非常珍贵!有许多都是外头千金难得的孤本,或是出自早年大家的手抄本,是世间极为稀罕之物,弄坏了那可是大罪过!”
她祖父…林医陶曾在给他讲书时偶然提到过那个老人家,但她从未细说过。所以谢仰只知道那是一位很有学识,有些严肃和苛刻的老头。
看林医陶对着旧书露出怅惘的神色,他想,她应该对她祖父感情很深吧?
“我会将这些书保护好的,绝不会有丝毫磨损和褶皱。”他温声保证。
“有看不懂的地方,你再来找我。”林医陶说完,就带着薄玉往外走。
守在书房外的宛丘急忙朝院中做了个手势,那一排‘练兵’的人立刻又绷直了身子。
薄玉一看到他们就忍不住笑:“宛丘,他们这是干嘛呢?罚站不成?”
“薄玉姐姐聪明,还真说对了,”宛丘顺着她话头说:“小公子看书时不喜吵闹,他们却有人嘻闹扰了小公子。这不,叫他们罚罚站,也算惩戒了。”
林医陶微讶,谢仰看书是不喜有人吵闹,但他不是那种严苛之人…大约是宛丘想让下人长长记性吧。
于是她没说什么,带着薄玉往院门而去。
宛丘偷偷长出一口气,那一排人却大气不敢出,心里默念:走快点…走快点…
走到了院中,林医陶不经意一瞥,似是瞥见了一抹蜡白色,她一驻足,满院子人心里都是一咯噔,完了完了完了!
书房窗前,谢仰也在袖摩挲着指腹。
“少夫人!”卢令突然喊了一声。
林医陶收回视线看向他:“怎么了?”
“裙…”他指着林医陶裙摆,然后扑过去蹲着身子假模假样将她裙摆拍了拍,然后谄媚抬头:“没事,一根毛毛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