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进去,又不放心离开,他便这么守在窗边一面注意着里头的声音,一面想着事情。
那游记里虽然写了悔然居士如何辛苦访良医,又如何温柔体贴为美妇缓解癸水之痛,但并没有写女子因何而痛。而刚才听薄玉所言,她并非像那美妇一般月月都痛…那她是因为什么?
谢仰此刻有些后悔自己没研读些医书,想到书架上的《金匮要略》和《灵枢经》等,他行色匆匆回了趟书房,把将那十来本医书统统抱到了小后院。
他将椅子搬过来背对着窗户坐下,便开始借着里头的灯光翻起了书。
一本一本翻过去,他终于在《金匮要略》里看到了关于此事的记录,但一眼扫过之后他眉头蹙起,短短两句一笔带过,竟是半个有用的字都没有!
他将此书放下,急急拿起另一本,又一本,越看越心焦。这些医书中,人之生老病死无一不记载,可是天下女子如此之多,医书记录的癸水一事却少之又少。
她从未如此虚弱过,能痛成这等模样,那这病症断然不会是什么两句话一笔带过的小事。
可这些书为何都默契地忽略掉了呢?
因为不重要吗?反正死不了,让女人捱一捱就过去了?
他神色依旧平静,翻书的动作却因那股无名之火而加重。
最后他拿起一本《景岳全书》,如果这本也没有,那就明日出府把所有缺少的医书全部买回来!他不信所有医书都没有,不信这世上就没有一个著书者是真正的胸怀天下…倏然,他翻动的手顿停,将书捧近细看——
经行腹痛,证有虚实…虚痛者,如落叶飘零,血去而痛犹存,甚或加剧…
扶着书页的手捏皱了书页,他急忙抚平继续看:实痛,则如寒冰封路,寒滞、血滞、气滞、热滞交织于胞宫,阻碍气血流畅…
这些文字,他便只是如此看过一眼都胸中闷涩,也不知里面的人她亲身经历该是怎样的痛苦煎熬。
她属于虚痛还是实痛他不清楚,旋即继续看了下去。
这本书将女子经痛一事写得十分详尽,痛的症状和解法药方均一一写明,谢仰过目不忘,却还是将其看完一遍后又仔仔细细逐字刻入脑海。
书中有说气血不足体寒畏冷者容易经痛,也说不常痛者偶尔犯痛应是受寒或饮食导致的腹寒引起。
放下书,他可以确定她属于后者。
可现下这天气她该是不会受寒的,那就只有饮食了。
他们一日三餐都在一起,饭食并无问题…蓦地,他眼睫一颤,冰食!
“…唔——”
还没等他细想究竟是不是冰食的问题,就听见了屋里传来一声微弱的闷哼,他神色一凝,就听里面呼吸声越来越沉重。
他起身将耳朵贴在窗户上。
她局促低吟的声音听着很是难耐,偶尔夹杂一声痛喘,听得他心急如焚。
不是喝过药也敷肚子了吗?为什么还在痛?
脑子一转他就反应过来了,从薄玉拿来手炉起直至此刻,应该过去了有一段时间,那个手炉大概是不够热了。
想到这儿他便再也待不住,本想穿过慎独居直接去瞻月轩,可事关她的名声他不能冒险。于是他大步流星绕过小后院一个拐角,他记得那边有一扇瞻月轩主房的侧窗。
果然,一过拐角他就看到了一扇闭合的支摘窗。
急于探望里面的人,他顾不上此刻萦绕心头的对男女大防的挂碍,抬起窗户跻身跃入,直朝寝房而去。
他来过瞻月轩多次,但进林医陶寝房内间却是头一回。
他没心思关注房中布置,径直撩起圆门珠帘,绕过青绿刺绣屏风,那张罩着绣帐的香床便映入了眼帘。
哂吟声断续而清晰,声声带着令人揪心的颤音,谢仰轻掀床帐,就见到了那张苍白到刺眼的小脸…
她闭着眼,似已陷入意识不清的状态,额头全是汗,发际的碎发被汗湿透而汗津津贴着脸颊,看着可怜极了。
少年不曾察觉,他的手和呼吸都在颤抖。
怎会痛成这样?那模样脆弱地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迷糊中,林医陶将床边的人影当作了薄玉,奋力聚拢了半丝意识:“…换…手炉…”
手炉…
少年看着自己指尖发颤的手掌,他想做的事有些大逆不道,可除此之外他别无他法。
在短暂犹豫中,手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捉住,他倏然一怔。
神智模糊的林医陶握住那火炉一样干燥滚烫的手掌,没有任何其他想法,下意识就往被衾中拉。谢仰略去心中那微不足道的悖伦之感,由着她将自己带入她的被衾里,接着,他火热的指尖碰到了一处软腻,正在急促起伏,那是她的腰腹。
他心神微震,呼吸都滞了一瞬。
手继续被带着往前伸,忽而手被按住,掌心覆盖在了肚脐下的小腹上…
少年俊脸霎时通红,不仅是因掌心与软腻肌肤的触碰,还有…他尾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