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查。”
“…？”林医陶眼中满是不解：“你怎知道？”
“你猜他为何把钱氏拖回去？”
“因为…”她想起薄玉带回来的话：“因为钱氏哭天抢地太丢人了？”
谢仰淡淡摇头：“因为我和他谈好了。”
“啊？”林医陶更不解了：“你和他谈什么了？”
谢仰下巴一点，示意她落子。
谢究是真心喜爱钱氏，爱屋及乌他也是真疼那个谢礽。大理寺去抓人的时候，谢仰就在大理寺少卿顾聪的旁边。一开始谢究看他的眼神非常不善，所以一直任由钱氏哭闹。但谢仰始终神色淡定，与谢究的对视也气定神闲。
那种气场，仿佛一种平静的拷打，谢究就是在这种令人如芒在背的拷打中渐渐败下阵来，他明白了谢仰的意思。
他猜，这不是一个区区将军府小公子的意思，而是林氏，甚至是老夫人的意思吧？
他想起老夫人说过，若有一天谢氏旁支有谁再闯祸，她会亲自报官。
说的不就是当下此刻吗？
正是想通了这一点，他决定认栽，也趁此机会让谢礽好好吃点苦头，否则拖累了三房，他在父亲那里也讨不到任何好去。
不过这些事总结起来就三个字，他说：“曾祖母。”
林医陶顿时脑中金光一闪，对啊！有祖母在，有祖母当时说的那句话，谢究根本不会也不敢再追究。
彻底放下心的同时，她忍不住暗暗感叹谢仰的丘壑在胸。
短短一天，就把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有胆识有急智，思虑也周到。她自认换做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至少不会这么快。
要不说这孩子脑子好呢…
正想着，对面落下一个黑子后，说了句‘承让’，就开始拾拣被吃掉的白子。她慌忙将棋局前后左右细细一扫，顿时无语：“…你学得也太快了吧！”
她的棋是祖父教的，祖父曾夸她很有天赋，在她十一岁时两人更是经常打成平局。只可惜祖父去世后她便很少再碰棋，只偶尔夜里睡不着会同自己下上两局。
她都不记得棋书是什么时候给谢仰的了，今天听她说无聊，他就提出让她教他下棋，并自称棋书全都已经看完，会学得很快。
她也没想他能学多快，竟是不想，半天下来已如此游刃有余。
“也罢。”她认输道：“你年纪小，输给你就输给你吧！”
看她翘着嘴收拾棋子，谢仰眸里漾开了笑意：“是你心不在此，我捡了便宜。”
过了几日，谢礽的结果传回府里。
一听说谢大将军的侄孙被抓，还被家中断了亲，上百名被他欺负暴打过的百姓都自发跑去大理寺作证，并一同跪求大理寺严惩。大理寺下到差吏上到大理寺少卿，都得了镇国将军府小公子的授意，即使没人作证，这件事也是能做实的，这呼啦啦一大帮人来作证，自然就更好了，还能如那小公子的愿，将犯人罪加一等！
如此一来，罪上加罪，谢礽这个被谢家断了亲的落魄小少爷最终被判杖责五十，流放千里。
当晚钱氏就几度哭晕，每次醒来都嚎啕痛哭：“凭什么判那么重啊？我的孩儿啊！我可怜的礽儿！”
谢究只能躲在妾室房中当没听见。
整个三房除了他和钱氏，无一不为谢礽被流放而深感痛快！
“最好能死在流放路上！”谢究的一个弟妹毫不避讳满屋子人，因为屋中其他人脸上都是和她一样的神情。
全家人实在是苦谢礽久矣。
“那竖子不在，咱们谢终于能喘上气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忍不住露出心领神会的笑来。
谢礽一事公布后的第二天，京城张了童试榜。
谢仰没去看榜，但是柏舟等人迫不及待去看了，看完就兴高采烈地回府报喜：“老夫人！少夫人！小公子拿了案首！”
很快，辉明堂得知了这个好消息。
赵氏挥退了给她捶肩按腿的丫鬟，满面春光：“仰儿真真是不错。”
洗翠连忙接话：“可不是！恭喜老夫人了！”
“我有什么好恭喜的？”赵氏接过荀嬷嬷递来的茶：“是该恭喜咱们代代从武的谢家大房才是！如今总算有个从文的了，今年拿案首，也不知明年乡试能得个什么结果。”
“可不是奴婢奉承，”荀嬷嬷道：“小公子一看就是人中龙凤，甭说什么乡试了，以后什么试小公子铁定都是第一！”
赵氏被她无知的豪气逗得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