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不释手!
他想着林医陶喜欢看话本子,就随手买了。
回府后因为其他事,给林医陶送书一事只能暂且搁置,等夜里想起来时他却也起了好奇心,就拿起那本《热泉梦鸳鸯》看了起来。
起初看了头半页他便觉得不对,合上书页看书名,书名也还好啊,怎么内容怪怪的?
不信邪,他又接着看,直到看到露骨处他猛地合上书页。
她…她喜欢看这些?
想起她隔三岔五捧着话本子看得一脸莫名笑意的样子,他还是没忍住好奇,再次翻开了书。
这回他忍着面红耳赤一口气将它看完了,看完后心跳久久不能平复。但那是因为文辞过艳,描述实在露骨地叫人无地自容,他连想象都没敢去想象那些画面,就强行克制着那鼓动的燥意,逼着自己背了一大段佛经,这才慢慢把那股诡异的燥意给压了下去。
只是第二天发现她又在看话本子时,第一次为此感到心下微妙。能面不改色地看这种书,某种意义上很值得佩服。
他想,怪不得每次一起去买书她都不让他碰话本子,说那不是他该看的。那会儿他以为这句话意思是,话本子不适合他这种要参加科考的人看。
现在才明白,那是不适合他这个年纪。
彼时他如此这般的想,却如何能想到那《热泉梦鸳鸯》就像一颗种子入了他的心,昨晚马车上他对林医陶动的妄念,就是种子需要的水肥。种子昨夜经水肥灌溉,自然就开出了暗昧的花来。
所以他做了那个梦。
林医陶感觉谢仰今日怪怪的,说话都不看她,偶尔对上视线也会迅速避开,问他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他就耳朵通红,还难得结巴了一回。
她都差点以为他被什么鬼祟夺舍了。
可早食时他和赵氏说话又很正常,神色淡定,吐字如雪,这不还是和往常一样吗?
也罢,这个年纪的少年就是比较难懂吧。
就像谢寄,今年以来每次见面都感觉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对她态度殷切得让她有些不自在,可总是很快又会变得很有分寸。
如今一想还真是,两个孩子都开始让她摸不着头脑,再仔细想又觉得人家没什么问题,是自己想多了。
可这种情况反复出现的话,那就不是她想多了,而是真的有问题。
果然舞象之年的孩子难以捉摸。她得学学孟母,在潜移默化中为阿仰耐心引导,悉心教导,帮他安然渡过这个成长过程中的特殊时期。
那第一步就是…林医陶接过谢仰递来的热茶,看着他低垂下眉眼拿起那本《金刚经》开始专心研读,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纸上谈兵容易,实际操作却是两眼一抹黑,她不知该从何下手啊!
阿仰和孟子性格完全不同,孟母对付孟子的方法她不能生搬硬套用在阿仰身上,那该怎么办呢?
躺进躺椅里她合上眼帘,没有经验可学,只能动动自己的脑瓜子好好琢磨琢磨了。
《金刚经》…
这本书她曾从祖父那儿看过,但她那时候没看懂,什么法会因由,什么一相无相,什么离相寂灭…看得她头昏脑涨,匆匆翻过也就放下了。
她问祖父看这书有什么用?
祖父说:“佛经是个好东西,危机时刻也许能救你一命。”
她不信:“佛经怎能救人?”
祖父说:“不是佛经救你,是佛经带给你内心的影响会在你最无助之际救你。”
她听不懂:“什么影响啊?”
祖父便给她讲:“比如这本书,它的全名叫《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其中‘金刚’一词,是象征着坚不可摧的品质,意在鼓励人们勇往直前,突破障碍;‘般若’是梵文中‘智慧’的音译;而‘波罗蜜’意为到达彼岸。对于非修行者来说,这本书的作用你可以看做是,它可以丰富坚固阅读者的内心,助阅读者超脱于当下的困境。”
她似懂非懂:“那这是好书,祖父为何不叫皖皖看?”
祖父当时笑着捏捏她的小鼻子:“这本书内容极为晦涩,包含诸多佛谒,连祖父都是像你父亲那般大的时候才开始看这种书的。所以我们皖皖现在还看不明白。”
她又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呢?”
祖父答:“等你遇到困境,需要静心,需要有人为你指明方向,却无任何人可以帮你的时候。”
所以,阿仰看这种书干嘛呢?他这个年纪能看懂吗?又或者他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少年很安静,此间只能听见他时不时的翻书声,和远处的蝉鸣鸟叫。
她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他看这本书的意义是什么,索性偏头去看他:“阿仰。”
谢仰翻书的动作一顿,手中刚要翻动的书页轻轻落回。
此时他的心已经静了下来,虽才看了十数页的《金刚经》,已足够将他心中杂乱的思绪一扫而空。
当他神色平静地看过来,林医陶眉心一跳,好像又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