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啊!”
这两个人对画的赞赏,不是因为姜书意的才貌声名,而是单纯为㻬琈这幅画。
“不得不说,㻬琈这幅画看起来比几年前的《百花戏海棠》技巧更为纯熟,落笔收笔都已是大成之道。实在是画得妙!”
人群里一个胖墩墩的少年扬声夸道:“正是正是,堂堂相爷千金,不自满于高贵出身,还不断精进自己的绘画技艺,实在叫人感佩至极!”
人群里那矮个子的小少爷开心地看了一眼高个公子,高个公子宠溺地轻拍对方后脑勺,怕人看见误会,又速速收回了手。
此时,走至中段的人笑着指向中间那幅画:“是见璞的画!”
“在哪在哪?”
“这里这里!”
后头几个人闻声奔至:“还真是!用色如此大胆豪放的,也就见璞了!”
又有一些人挤过来瞧,矮个少爷和高个公子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
“《懒作画》?”
画的名字引起众人心领神会的笑来:“果然是见璞,每回名字都如此特立独行!”
“名字是《懒作画》,可这画作却半点不见懒意,你们看…”
众人静静观赏时,矮个少爷因被一群高个子男人挡得严实,挤不进去,高个公子便拉着她往后退了两步,这样远是远了些,至少不会被遮挡视线。
只见见璞的画上,是一座巍峨而坚硬的山壁,清澈莹润的水流在中间凹陷处垂直而下,形成飞流直下的水瀑,溅起的水花奔放洒脱,扑面而来,叫人忍不住想以袖遮脸,免被溅湿…
而瀑布之外,似粉似紫的朝霞铺满天际,旭日在层云之间袅袅东升,晨鸟两三只掠影而过,一只孤零零远远跟在后头…
瀑布斜对面的矮壁上花红草绿,一棵歪脖子老树远远伸出枝头,掩映着瀑布中段;底部水潭是诱人的幽绿与水绿的过渡色,水中石头依稀可见。
“啧!”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在后头忍不住赞叹:“这画工刻雾裁风,各景物之间相映成趣;整幅画浓墨重彩,却不减中间水瀑的风头,真是心思奇巧!”
“我甚是喜爱那只落后的鸟儿,在这样清肃奔放的画作里,它给这幅画增添了许多天真之感,也缓和了石壁的坚硬,与水花溅起的冷意。”
“那朝霞也是悠游自如,色彩独具匠心,实乃大气…”
“……”一时间夸赞之声不绝于耳,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欣赏见璞的作品。
矮个少爷垂下长而卷翘的眼睫,头顶却传来高个公子的安抚,她看过去,眼里有些因不甘而引起的湿润。
本以为过去了几年,她经历了抄家,又嫁做人妇守寡多年,心性不会再同过去一般。
可谁料想,那些事全然不影响她,她还是过去高高在上的太傅孙女,是京城首屈一指的才女,是先帝夸做女状元的林医陶。
这边赞叹声迭起,那边追捧姜书意的人不干了:“一个女子,画什么不好画瀑布?”
“姜小姐才是闺阁女子的榜样,女子就该画花儿鸟儿,画瀑布自有名流大家!”
喜欢见璞的人便转头呛了回去:“女状元自是不好和普通的闺阁女子作比较。”
其他还想为见璞发声的人,一听这话纷纷掩嘴,免得笑出声。
一个‘女状元’,就足够令对方所有人跳脚了。
果然,那群人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地吵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嚷得这边的人根本分辨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便也不予理睬,继续赏见璞的画去了。
就剩矮个少爷捂着面具,生怕面具掉下来,露出里面绝美却羞得涨红的脸。
“我要买这幅《懒作画》!”有人喊道。
“急什么?”另一个人说:“按规矩,赏画结束后才是竞价赈卖时间,现在还早着呢!”
突然,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传入人们耳中:“天哪——”
“怎了?”那个人顺着他视线,看向《懒作画》下方的那幅画,顿时也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
其他人也不禁好奇地往下看,后面的人看不见,便拍着前人的肩催促:“兄台请蹲下!”
于是一群或蹲或站的人挤在一起,看向了那幅《见山》——
整幅画没有多的色彩,昏黄熟宣为底,远近交错着几座山峦,山顶不是尖的,而是料峭不平且不对称、种满了寥寥几笔画成的树;山与山之间错落着山亭与溪流,溪流从中高部蜿蜒而下;中途有群树掩映,有矮山作阻,有大石盘亘;溪流画至右下处,被点缀着花与树的山坡挡住了去路;山坡上是一位老者的背影,他站在那里仰望群山,浑身充满了空阒与寂寥。
“落笔如此简单,却构造出如此高古苍润、隐逸山水之作,这画作者心胸该是如何的宽怀厚济?实是…令人折服!”
一个留着花白山羊胡的老者也叹道:“画风狷狂又率真,浮云流水,壮阔安然。”
耳边尽是赞叹声,矮个少爷却全然不顾身份,半蹲着被这幅画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