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了一下他的袖子:“那我每次把回信交给送信来的人吗?”
他目光下意识落在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上,软了语气:“你不用回信,那边事情肯定会很多。”
真正的原因是,他去那边属于自我流放,是去冷静和调整自己的,要是收到她回信,他还冷静个啥?怕是天天都恨不得立刻飞回来。
“小公子,你真不带我吗?”宛丘还有点不死心,他家小公子去了那边无人伺候,万一伤了病了可怎么办?
“不带。”
“阿仰。”林医陶把薄玉拿下来的包袱拍了拍,递给他:“你不让我回信,那我便不回。那你要记住,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不准逞强,不准受欺负,不可以受伤,不要为任何人冒险,不要救不值得救的人。”
她不说他也知道,她心里还是怕的,怕他像她父母那样被人拖累一去不回。
“记住了。”他接过包袱,包袱不大,就装了两身衣裳。
林医陶步行将他送至城门口,油壁车已经在候着了。这一刻,分别有了实感,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阿仰,你一定要好好回来…”
看她拼命忍住的泪盈满眼眶,少年好想抱抱她。
他逼着自己挪开视线,尽量平静地与她道别:“我会好好回来的,等我。”
目送油壁车渐行渐远,林医陶还是不争气地掉了眼泪,拿帕子擦了又掉,擦了又掉,像关不住的水闸。
薄玉瞧得心疼,在旁边哄她:“小公子很快就回来的,您不要难过~”
宛丘也跟着劝,却是边劝边哭得比林医陶还厉害,被薄玉不耐烦地踹了一脚:“你劝人还是添乱呢!”
林医陶被她的母老虎做派逗得扑哧一笑,眼泪总算止住了。
油壁车上,谢仰坐在右排最靠外的位置,淡淡扫了眼空荡荡的车厢。还以为会和十几个人同乘一车,他连怎么应付那些人都盘算好了,却没想到这趟车只他一个人。
上车后,马夫便告诉了他,今日要从东城门出发的小主子们都乘前面的车走了,他来得晚,所以这趟只有他。
他心中有些莫名,他来得并不算晚。不过人家这么说,他也只能这么信了。
虽然怪,可总归是官府派的车,总不至于是之前想要他命的人安排的吧?
他沉默了半晌,倾身,指头勾起车帘,从缝隙里看了一眼那马夫。
面白无须的文弱书生模样,这样的马夫他还是头一回见。
越看越怪。
他答应过她,不能受伤。
他提着警惕,视线在马夫身上逡巡,突然,他注意到马夫的手心竟然有厚茧,还是常年习武才会有的那种茧。
种种怪异,让谢仰的心微微提起。
马车平稳行驶中,他审视着路况,直到马车行至无人无车且两边是繁茂草丛的路段,他以迅雷之势,一手扶住马夫脑袋左侧,一手屈指抵摁在他脖颈右侧的肌间沟,致使他臂丛神经猛地一麻,缰绳扯歪,马就拉着车子跑进了草丛里。
趁他手麻还没缓过来,谢仰拔出他头上的木簪反手抵紧他喉结:“你不是马夫。”
马车在草丛中疾行,车子十分颠簸。
马夫忍着手臂的麻痛,尽力控住缰绳把马停下:“攻玉公子果非凡人。”
谢仰怔了一瞬,林医陶跟他说过,爱画的人多,但也没那么多,京城中九成九的人都不知道善画馆在春九巷。
他不认为眼前此人是爱画之人,那么他如何知道‘攻玉’的?
且京中听过‘攻玉’名号的人,大多数人都无法和他本人的脸对上号,这个人究竟是何来路?
“你是来杀我的?”他问。
马夫好奇:“您不问我是谁,不问我想干嘛,直接问是不是来杀您?”
问了第三个问题,前两个还有什么必要问?谢仰懒得回他,默不作声地把木簪抵得更狠了,几乎已经见红。
马夫却轻声一笑:“攻玉公子,是在下小看您了。您不会武,在下还想着沿路保护您呢!”
木簪又刺深了些。
“嘶——我发誓…”马夫急忙道:“我发毒誓,我真的是来保护您的!”
“为何。”
马夫心里苦,这么点小任务本以为很好完成,谁知道被识破不说,还被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给拿住了命门。
“因为在下喜欢《见山》,崇拜您,所以来保护您。”
说完,喉咙处的木簪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刺得他喉咙里发出“嗑”的一声闷哼,额头霎时冷汗淋漓。他毫不怀疑,这个不到十六岁的少年真的能做出刺穿他咽喉的狠事。
没办法,他抬手求饶。
谢仰将木簪稍退了些出来:“事不过三。”
“…我说、咳咳!”他咳都不敢太用力:“但、咳咳!我先说明…我主人的身份我不能说…”
“先说你能说的。”
马夫忍着咳意:“…《见山》的买主是我主人,他怕您去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