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他。”
“那顾少爷和严少爷就是天天和他黏在一起，也喜欢跟在你后面帮忙的那二位？”
“是…”
林医陶默了默，不行啊，本来阿仰在关周县交了朋友她还很高兴来着，怎么一回京他就不搭理人家了？
“你不想同他们做朋友吗？”她问。
谢仰很想说是，他本来就不想交朋友。要说与他最投契、最聊得来的朋友就是林医陶了，他实在不知结交别人有什么意义。
但看林医陶的表情，他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垂下眼睫：“你希望我和他们交朋友？”
林医陶摇摇头：“不是希望你和他们交朋友，而是希望你能多认识一些人，平日也能多走出去看看不同的人，见见不同的事，多丰富自己的生活。你不要把你是将军府的承袭者的包袱天天挂身上，我希望你过得快乐轻松些。”
她怕赵氏偶尔说的“仰儿，你是我们将军府未来的主人，你要有担当，有责任心，要扛起将军府的重担”会引起他的误会，让他放弃少年时期本该享受的快乐，过得不够开心。
她哪里知道，谢仰根本没把赵氏的话听进去。
不过看她如此为自己着想，谢仰心里很是欣喜。
他直直看着她：“那…您和我一起出去吗？”
“…啊？”林医陶眨眨眼：“我？我陪你出去像什么话？”
少年磨着指腹，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也希望您能过得快乐轻松些。”
林医陶：“……”
她其实觉得自己过得挺轻松的，只是…
“我已经嫁了人，如今还是寡妇…”她苦笑了一声：“哪有高门寡妇天天去外头晃悠的？”
传出去多难听。
少年却像没听见她说的话，只问：“您想出去吗？”
当然想…十三岁之前有祖父管教，课业又多，她没怎么出去玩过；十三岁后祖父重病离世，各房虎视眈眈，她没心情玩；抄家后她直接嫁进将军府，很少出府，再后来成了寡妇…
出去玩都是谢仰过继后，带他出去逛街时才开始有的。
除此之外，就是去赴宴，但宴会上那种推杯换盏酒酣耳热、身边却无一个熟人的热闹，她不太喜欢，也融入不进去。
她想了想，和阿仰出去，她是愿意的。
“…有点想。”她声音弱弱的。
少年闻之莞尔，他怎会不知道她的顾虑？更深知她的无奈与希冀。
“那乡试后，”他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道：“我来看着办。”
天气酷热了个把月后，连续下了四五天的雨，气温这才终于降了下来。
随着乡试越来越近，考了秀才的人家都在张罗着准备各种衣食鞋袜和干粮铺盖，秀才本人更是悬梁刺股熬夜看书。
大理寺少卿府中，顾聪夫人韦氏就在尽可能用不打扰儿子读书的声量，在指挥着府中丫鬟妈妈们忙活着乡试事宜的各种事，顾春生就在房中手不释卷夙夜苦读。
将军府，由于衣衫棉被等物一个月前就已备齐，干粮也早在前日和厨娘定下了做什么，做多少。可谓万事俱备，只等乡试了。
此时，谢仰和林医陶正在书房里一同研读一本叫《辟邪摘略》的古籍。
林医陶也是第一次看这本书，不由被其中内容震惊得嘴巴都张大了。
谢仰正想同她说话，见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书页上的绘图，忍不住勾勾嘴角，伸出指头去给她合上下巴。
“阿仰，”林医陶问他：“这个什么西方天文学，你觉得是邪术吗？”
他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林医陶抿着嘴摇摇头：“不知道，反邪教的儒家与佛子们呼号朝野，声称要‘必绝其根株’，这听着想来是当时的百姓深受其惑，才会引起如此之大的动荡。而且这个图上，是把我们所存在的世间画成一个圆体，每个国家都被划成一个或大或小的不规则的小块。我…我说不上来…”
“你慢慢说。”
或许是谢仰声音太温柔，带着某些谆谆诱导，让林医陶试着把心里乱乱的思绪整理了一下：“祖父曾与我说，世间看似无限之大，实则有尽头。那么，我祖父便是认为西方来的那些人非是邪教。”
“嗯，你自己觉得呢？”
“我自己…”她想了想：“那个‘天主创世说’我不太赞同，就像我不信神佛一样。里面提到的天文学之依据和理论，尤其是这个圆体，虽然我也理解不了，觉得不可思议，但我不认为儒家一句‘欺人以其目之所不能见’就能全盘否定。毕竟他们也不是什么知识都学懂学通学透了，也未曾行万里路，未曾下过海，未曾去了解很远很远的地方都住着什么人，说着什么话，做着什么事。既如此，便不该在不确定真相的情况下，就武断否定，群起而攻之。”
少年笑容更深了，这与他所想不谋而合。
林医陶继续：“世间人都说我祖父博闻广识，可我却听祖父曾说过，他所学不过世间之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