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月事中,出门不方便。
谢仰又不想独自出门,他更想多带她出门玩玩。
朱煦等人性格不错,为人仗义,心思又简单,只要不乱说话,是很适合让皖皖解闷的。
尤其上回在贡院外他便发现了,由于严懋爱画,对绘画很有见解,对见璞又是崇敬有加。因此在考试中间休息时,他便向顾春生和严懋传达了以后聚会可以叫他,但他会带上林医陶的想法。
对此,顾春生和严懋自然半点意见也不会有。林医陶又不是那种迂腐古板、叫人处着甚不自在的后宅妇人。她年纪轻性格好,才情高雅还极擅作画,在贡院外浅谈几句已叫人印象十分深刻,以后多走动又有何不可?
所以之后也与朱煦说了这件事。
只是没想到,今日还是白跑一趟。
原本以为乡试结束后长公主便会下帖子来,林医陶还提前叮嘱了门房。
但一直到九月放榜,都一直未收到过长公主府发来的帖子。
放榜那日,疾风扫秋叶。
金蟾茶楼二楼丙号包厢,屋内有四扇大窗户,两扇临街,可赏街景;两扇朝内,可观楼内景色,或听说书。
此时的两扇窗户,一扇挤着坐下、顾春生和严懋,另一扇是谢仰于林医陶并肩而立,五人正在听一楼台上的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赏菊宴那日的飞花令。
说起来也奇怪,眼甲心乙被流传出来,现下当日的飞花令也被流传了出来,且还经过了合理的添油加醋,让本身极为平淡的一件事听起来格外跌宕起伏,这几日很受茶客欢迎。
“且说那谢少夫人一接令!”说书先生拿起醒木往桌上一拍,发出‘嗙!’的一声:“她温温柔柔的嗓音一出,全场皆静,鸦雀无声!只听她言:茶煮玉泉僧至日,酒萏金蚁菊芳时!”
说到这儿,说书先生暂停了一下,给茶客们细品的时间。
座下众人在品,二楼包厢里的四个少年也在品,不过朱煦品半天品不出来,就听顾春生一拊掌:“好令!”
严懋也道:“此句有茶有酒又有菊,确是绝无仅有的好令!”
顾春生:“后面不是还致意了办宴人么?”顾春生从窗户退开,朝林医陶一揖:“夫人如此才思敏捷,实在叫春生佩服!”
“严懋也甚是佩服!”
朱煦只能一头雾水地跟着作揖。
林医陶被三人弄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转头,谢仰也含着笑意在瞧她。
她推推他:“快叫他们收收。”
谢仰微微朝她侧头耳语:“不必害羞,是好事。”
见他不帮忙,林医陶无法,正要自己说,就听说书先生又拍了下醒木,继续往下说,顾春生三人便又挤回了窗边。
谢仰也回身继续听。
林医陶把门口的薄玉叫进来:“去问问说书先生的书童,这个飞花令从哪儿知道的。”
“是,少夫人。”
直到故事说完,薄玉还未归,朱煦问:“夫人赢下飞花令后,那盆凤凰振翅真的就送您了吗?”
林医陶点点头:“回府后我就转送给府中老夫人了。”
“什么?凤凰振翅可是价值千金啊!”
林医陶莞尔:“可我不喜欢,它便一文不值。”
朱煦:“……”
他娘若是听见这句话,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他看向谢仰:“夫人这么轻易就把名贵菊品转送他人,你不心疼吗?”
谢仰不答反问:“为何要心疼?”
“因为贵啊!”
谢仰轻笑一声:“我也不爱菊,不喜欢的东西本就一文不值。”
“可是…”朱煦还不服气,挖空了心思反驳:“菊花是花中四君子之一,它不与群芳争艳,有着傲然不屈的高尚品格,和百花凋零后独自绽放,不同流俗的精神。怎能不爱?”
“花就只是花。”谢仰言语淡淡:“人们赋予它的那些所谓品格与精神,不过是它自然生长的习性。给花划分四雅四君子,某种意义上和‘为赋新词强说愁’属异曲同工。”
朱煦:“……”
果然是夫人教出来的,品性真是一模一样,不咸不淡地气死人。
就在这时,薄玉回来了:“少夫人。”
林医陶:“问到了?”
薄玉看了眼众人,道:“据说这位说书先生每回讲的故事都是从惠恒书馆买的,今日这个也是被写成了短戏本,前日买回来就开始讲了。”
“书馆?”林医陶呢喃:“眼甲心乙被编纂成册,一书难求;飞花令也写成戏本,在茶楼大受欢迎…”
谢仰问:“你在想是谁泄露出来的?”
林医陶点点头:“当日赴宴的女眷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下人都在外面,是听不清亭中言语的;亭中下人只有长公主身边的庄嬷嬷和仉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在,二人也断然做不出这样的事来。我现在就是有点好奇,会是谁把这些事泄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