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若是想，学生是他堂叔，可约他一见。”
“不必。”纳兰翀道：“他还欠为师东西呢，他自己会来找为师的。”
“他欠老师东西？”
“哈哈，这是我同他之间的秘密，就不说与你们听了。”纳兰翀摆摆手：“对了，你中了亚元也是可喜可贺，半年后便是会试，这半年你尽量多来为师这儿。”
谢寄这才终于露出真挚的笑来，跪拜下去：“多谢老师！”
纳兰翀看着这个少年，心中不免担忧。会试将集中整个大宣通过了乡试的杰出人才，按谢寄的学识，会试上榜不难，难的是最终成绩能入前几。
虽研佛，但纳兰翀并不出世，他自然在意结果。何况他很想看看，谢攻玉与谢寄的乡试成绩如此靠近，那么自己再努努力，谢寄会否超过谢攻玉呢？
谢攻玉那个夫子他还不知是谁，但隔空较量一番，未尝不可。
同样参加了乡试的潘桧，此刻正跪在潘府落棠院里，被手拿藤条的谢蔚怒目瞪着：“他是解元，你才第五十？整个榜五十人你居然垫底？！老娘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不是娘，这怎么能怪我啊？”
“别叫我娘，我不是你娘！”说着，又是‘啪’的一声亳不留情抽在他背上：“你连那个野种都不如！老娘要你何用？不如打死你重新生一个！”
潘桧已经挨了十几下，浑身痛得要死，还委屈，憋了半天见她还要打，实在忍不住了起身躲开：“爹娘又不是多聪明的人，为什么却对我要求这么高？”
谢蔚一愣：“你、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您连《中庸》是什么都不知道，爹科考成绩还不如我，做官也是靠将军府的关系！龙生龙凤生凤，什么种结什么果，难道不是吗？”
“你个孽障！你还敢编排起你爹娘来了？你要造反不成？！”
“我造什么反？我只是实话实说，您不能仗着您是我娘就不讲道理吧？还有，考不过谢仰不是我的错，我若是能超过谢仰，娘您就该查查我是不是抱错了！”
“你说的什么屁话？谭夫子可说过，你有天分，是天才！”
潘桧叹了口气：“能到乡试的，除了多年落榜的老秀才，有几个没天分的？科考，就是把天下有读书天分之人都聚在一起。您儿子我有天分，是天才，换来的也不过是同场比试里输给更有天分的天才！”
谢蔚被他一通噼里啪啦说得头大如斗，还没消化完，就听他又道：“您只知谭夫子说我是天才，却不知纳兰夫子可说过谢仰是天降奇才！输给他不是很正常吗？”
“放屁！”谢蔚啐了一口：“什么奇才！不过是个野种！”
潘桧都无奈了：“野种，也就是不知父母，对吧？”
谢蔚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个，下意识回道：“对啊！怎么了？”
“那说不定人家父母就是人中龙凤，这才生出了这样的儿子呀！您和爹能生出我来您就谢天谢地吧！”
“……”谢蔚气得浑身发抖：“…你个孽障！”
院子里一人追一人逃，闹得鸡飞狗跳，偏偏庞老夫人带着周馨儿去寺庙为今日的张榜祈福去了，否则还能靠他祖母护一护他。
而要说今日最高兴的，莫过于谢氏祖祠那边的族亲们了。谢氏双杰，一个解元一个亚元，这是谢家天大的荣耀啊！
且两个人的功名，已经足够荫蔽谢家更多宗亲，不在京城的谢家人也能仰仗他们二位免除徭役赋税。
待谢仰谢寄一同入朝为官，他们便再不用看将军府老夫人的脸色了！
铜雀巷，相府。
“爹，您有何吩咐？”
姜卯看着姜珩，指头在椅子扶手上缓缓敲击：“书桥。”
“儿子在。”
“你觉得谢仰和真真如何？般配吗？”
“…？”姜珩听得一脸莫名，但想了想后，说：“论家世，谢仰是镇国将军府嫡子；论才学，他是童试榜首，今日又成了解元；论相貌…”
他想起乡试结束那日，他在贡院外的一辆普通马车里坐着，姜卯指给他看的那个少年。
“论相貌，他胜于儿子。但是…”
“你想说他比真真小？”
姜珩点头：“小了近三岁。”
“那有什么？当今皇后不就比陛下年长三岁？”
姜珩：“父亲是已经定下了？”
“为父欲招揽他来做我们丞相府的门生。”
姜珩懂了，自古以来，科考才俊爱上座主女儿的故事不胜枚举，成就佳话的也不在少数。看来父亲早已打算好了。
“那父亲可与真真商讨过了？”
姜卯捻着小胡子尖尖：“是该同她通通气，你下去吧，让下人去请她来一趟。”
“是。”
安排了一个丫鬟去请人后，他往自己院子走去，边走边想：谢仰不仅才识过人，画也作得极好，加上容貌和家世，配妹妹的确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