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坐下,几乎如芒在背,身后宾客中不知多少人曾向将军府递过拜帖,或向他下过请帖,就为了见见谢攻玉,奈何所有帖子全部泥牛入海,音讯全无。
此刻心心念念了许久的谢攻玉就坐在他们面前,要不是身处长公主府,怕是已经围坐过去与其攀谈起来了。
谢仰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瞩目,他眸中蕴着淡淡的不安与烦躁,看向林医陶,林医陶正和赵氏应付着同席之人的寒暄,无暇顾及他。
好在,便只是看着她,心中也能稍作安定。
“姜丞相携子女前来吊唁——”
人群又是一阵哗动,待姜卯与姜珩、姜书意走进府门,所有人起身向姜卯致意,其中无数公子哥的目光齐齐射向了姜书意,小姐们则一个个含羞似怯地看向了姜珩。
周饮雪对着姜珩那张英俊不凡的脸,再度捧心,今日这个丧礼来得可太值了!
没有理会旁人目光,姜卯三人目不斜视穿过外庭,踏入仪门,庭院内宾客数不胜数,姜卯却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谢仰,于是对众人拱了拱手后他带着身后的一儿一女朝大厅方向走,走到谢仰桌席时他略作停顿。
谢仰与他行了个礼:“老师。”
姜卯轻拍他的肩臂略作示意,随后继续往大厅方向去。
后面姜珩与谢仰点了一下头,姜书意则深而短暂地看了他一眼,奈何谢仰始终低着头。
姜卯三人吊唁后,姜书意被领去女客席,在林医陶她们那桌仅剩的唯一空座里入座。
恰恰,就在林医陶旁。
姜书意先向赵氏行了个礼,又与林医陶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后和其他同席者略寒暄两句,便端庄落座,注意力却不由自主集中在了林医陶和赵氏身上。
这两位都是谢仰的亲人,诚然她对林医陶没什么好感,但她毕竟是谢仰嫡母,以后和谢攻玉成婚,她还得叫她一声母亲。
不由的,她想到上次赏菊宴自己的《万菊朝圣》被她的《随意》四两拨千斤,进而又想起《随意》展示之前,她曾说过一段自讽不如见璞的话…
也不知道林医陶当时是否有听出自己的弦外之音,若是听出了,那以后会不会给她小鞋穿?
她倒是没想过林医陶会不会同意她与谢仰,毕竟谢老夫人在上,谢仰又不像个会愿意受人摆布之人,她猜谢仰的亲事应该轮不到这个嫡母干涉。
但婚后来日方长,能与林医陶化干戈为玉帛自然是最好的。
她这边正在思考该如何做,另一边姜卯和姜珩与谢仰同席而坐,远的人不好凑过来,但离得近之人则近水楼台,借着与丞相行礼寒暄,‘顺便’与谢仰搭上了话:“久闻攻玉公子才名…”
有人开了头,陆续便有更多人凑了上来,俨然比对姜丞相还要热情。
姜珩看谢仰清冷而淡定地应付寒暄之人,不禁好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对这么多人的追捧赞扬就真的一点都不飘吗?还是心思深藏得好?亦或是他那个嫡母性格刻薄教育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