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疼痛,跪正身子:“小公子饶命!是老夫人逼着奴婢这么做的,奴婢不做就得被送回庄子上嫁给那些老头子,奴婢…奴婢只是想求个活路…”
话没说完,已哭得梨花带雨,然而谢仰却始终无动于衷。
见他迟迟不说话,脸色冷着,遮雪越来越慌,情绪上终于支撑不住痛哭求饶:“求小公子帮奴婢一回,奴婢会好好伺候小公子,奴婢会很多花样的…”
她边哭边说边要磕头,她动作太大,这一磕下去额头必会留印,于是在磕下去的同一时间谢仰一把扯过被子来扔在地上,她的额头便磕在了被子上,一片柔软。
遮雪心中一动,以为他心软了,却听他声音冰冷道:“额头留下印记会被察觉。”
之后他自行换了备用的衾被与被单,让她在外间过一次夜,以后不准再踏足内间。
否则不用老夫人,他直接把她指给外院倒夜香的。
闻言,哪怕眼泪都还挂在睫毛上,遮雪也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比老夫人狠多了…
于是连滚带爬的捡起地上衣物,抱着那被子去了外间打地铺。
“我这么做不是可怜她,”谢仰仍是那般巴巴望着林医陶:“我衡量过,退回去,若是曾祖母再换一个有城府的来,岂不是添乱?我不想把时间花在和丫鬟勾心斗角上,所以选择了将计就计。”
他把事情摊开来讲得明明白白,林医陶也完全懂了。
然后她在想,明明她知道他的,也记得他说过不会碰遮雪。可是为什么早上听到薄玉说得言之凿凿时,她却还是信了呢?
后面的薄玉此刻:“……”
所以…这是小公子的计谋?
那早上在少夫人耳边聒噪了那么大一通的自己岂不成了个笑话??
她摁着自己太阳穴,脑瓜子嗡嗡的。
那边,谢仰继续:“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在科举的最后关键时刻分心。你放心,我会听话的。”
这便是为她今天一早上的不悦递了个台阶。
她心虚地瞥了眼旁处,她之前不高兴的原因她自己都扯不清,只拎出其中一条来与他说道:“其实…不全是怕你分心,是我太依赖你了…”
因为心虚,她声音极轻,轻得薄玉都听不见。
谢仰却心头一跳:“依赖?”
她微微点头:“我每日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无意间就形成了依赖。所以当我听到你收用遮雪时才会不高兴。”
她未说尽的话,他却听出了话外之意:“所以你不想去慎独居了?”
她想点头,可是看着他可怜巴巴的脸和含着期待的眼睛,头就有些点不下去。
“我、我只是想缩短一些同你相处的时间,慢慢适应一下…”她发现自己忽然有些语无伦次,顿了顿后才继续道:“你以后还要娶妻,我不能因为依赖你,以后再去吃你妻子的醋…”
听到她要缩短与自己相处的时间时,谢仰心里一沉,在听到娶妻二字,他眉头便皱了起来,刚要反驳,却听到了吃醋二字,胸中所有不快骤然之间尽数消散。
他乜了眼薄玉,找了个她看不见的角度去拉林医陶的手,用只有林医陶能听见的声音温柔说道:“你可以依赖我,也可以吃醋。”
林医陶目露错愕,啊?
谢仰揉了揉她的手背:“但是你要记住一件事。”
她问:“…什么事?”
“我永远不会做让你难过的事。”
林医陶的心脏漏了一拍,可她因为太过震惊而没来得及察觉,只眼睫慌乱地眨了眨:“我难过的事…你怎么知道你做什么事我会难过?”
“你既依赖我,那我身边出现任何会让你吃醋的人都会让你难过,那我以后会杜绝这种事情发生。”他说得轻而郑重:“也永远不会伤害你,背叛你,这是我的承诺。”
他的话太过直白热烈,林医陶听得耳热,下意识攥紧手,却因此而握紧了他抓着自己的手,她急忙松开:“…你那话也太随意了…”
他反将她的手整个包裹进手里:“哪句?”
“你要怎么杜绝?难道你不娶妻?”
她不是真要他不娶妻,她可以逐渐缩短和他的相处,慢慢适应,再回到以前一个人也自在惬意的时候。
可是当他那样说时,她是真的被震动到了。
因为她知道,谢仰不是轻诺之人。
言必行,行必果。这就是谢仰。
可是他怎么能说自己不娶妻呢?他是个正常男子,又是将军府嫡子,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不娶妻啊!何况她哪有那么霸道,就因为吃醋就不让他娶妻?
然而谢仰却是轻轻的冲她一笑:“没有说不娶妻,但一定不会让你难过。”
说着又收起了笑:“并且你不可以缩短和我相处的时间。”
前一句她没听懂,刚要问,结果他说了句她更听不懂的。她歪着脑袋:“为何?”
包着她的那只手温柔摩挲着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