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宛丘到慎独居时，发现他家小公子难得的没起床锻炼，这是睡过头了？
他推开主房门步入寝房，在内间门外敲了几下，才听到里头喑哑的少年声传来：“给我端杯水来。”
谢仰口渴得要命，昨晚的梦里全是和皖皖在书房桌上的暧昧缠绵…
他掐着眉心，昨夜睡前不该放纵自己的。
宛丘端着杯水进来，床帐里伸出一只手，丝绸质地的月色亵衣袖子滑落到一半，露出了一截皓腕。
等他喝水的时间里，宛丘捂嘴打了个呵欠，一不小心，余光瞥见屋中椅子的扶手上搭着一面浅绿色手帕，他走过去：“小公子，这手帕是不是要给您拿去洗…”
“别碰！”
吓得宛丘伸出去的手立刻就缩了回来，回头，就见少年掀开床帐一脸冷厉，耳尖却透着可疑的绯红。
“奴、奴婢没碰到…”
少年缓和了脸色，把杯盏递给他：“出去吧，我要更衣。”
“是。”
“宛丘。”谢仰又叫住他：“那个手帕，不许说出去。”
“那个手帕怎…”宛丘不解地问了一半，嘴巴急忙拐了个弯：“…是，小公子！”
他走后，谢仰郁闷地闭了闭眼，最后那个嘱咐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下床赤着脚过去把那手帕拿起，昨夜用完他洗过就晾在了这儿，谁知今早他给忘了，竟被宛丘瞧了去。
他指腹轻摩那独占春，梦里和皖皖亲热带来的愉悦还留有余温，闭上眼他就能回忆起。
他不敢想，只是毫无肢体真实接触的梦境，就能让他如此欢愉，若现实中真与皖皖行鱼水之欢，又该会是怎样的意乱神迷…
与此同时，林医陶正魂不守舍地由薄玉给她梳妆。
昨晚她做了个梦，梦境光怪陆离缥缈旖旎。梦里，她在一个雾气重重的地方，身上的衣裳单薄到令人脸红。而最关键的是梦里还有一个人，男的，因雾气太浓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只知道他也穿得单薄，身形看着应该模样不差。
只是梦境太过混乱，他们做了什么她并不十分清楚，只隐隐约约好像拥抱了…
醒来后，她感觉那个拥抱很奇怪，怎么和昨天被阿仰抱着的感觉那么像呢？
这个念头让她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用力甩甩头，把那可怕的想法抛开，抛远些。
那梦就算不清楚到底做了什么，但看她和那男子的衣服也知道，断然不是什么正经梦，她怎么能把那种梦和阿仰联系起来？
想着，她忽而又甩甩头，正在给她插簪子的薄玉停下动作：“少夫人不想戴这支？”
林医陶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才胡乱点点头：“嗯，换一支吧。”
“是。”
出了瞻月轩，看到候在院门外的谢仰，林医陶双眼骨碌碌一转，就心虚地转向了一旁。
都怪自己瞎想，害她现在看到阿仰就生出了罪恶感。
去辉明堂的路上她言语不多，巧的是今天谢仰话也极少，二人各怀心事地抵达辉明堂，堂中其他四人已到齐。
他们向赵氏行礼请安后坐下，吃到一半，赵氏宣布了一件事，月底她要办寿宴。
时隔多日，她终于正眼看向林医陶：“趁此机会也让外人知道知道，皖皖在咱们镇国将军府中仍是雷打不动的少夫人。”
林医陶心绪一滞，赵氏这话就是明摆着告诉她，这宴是为了澄清外界传言，为了让人知道她林医陶在将军府没受委屈而办。
其实这并没什么错，可赵氏的语气里带了敲打的意味。
谢仰放在桌下的手攥了起来。
尽管早在几年前，他就看出赵氏对林医陶的疼爱并非完全发自肺腑，是以这份疼爱根本经不起考验。
但他没想到，赵氏对林医陶的态度一旦冷却便是急转直下，连起伏都没有。
他看向林医陶，只见她脸上还是挂着乖顺的笑，仿佛与她对视的还是以前那个疼她的赵氏。
“好，都听祖母的。”她说。
不知道别人听出来没有，谢仰是听出来了，林医陶那句话的尾音里带了无法遏制的细微颤音，听得他揪心。
这一瞬间，他不后悔了。
既然要加快，不若就再快些。
…
素衣有些心灰意冷，眼看老夫人的寿宴在即，她仍未从黎水瑶那儿窥得丝毫线索。
也不知道是黎水瑶太谨慎，还是她漏掉了什么。
府里这几天忙上忙下，都在为了寿宴布置和安排。林医陶作为少夫人，首当其冲操持着诸多事宜，好在谢仰也在旁边帮衬，让她省了不少心。
素衣这两天也被分派了不少活儿，正好黎水瑶那边全无动静，她也就暂时放下监视的心思，安心干活。
然而寿宴当天早上，她搬着一盆芍药正往花厅去，途经小花园时无意瞥见了黎水瑶的身影。
素衣眉头一皱：“她出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