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的,这才是她震怒的原因吧。
若非如此,仅仅只是‘两兄弟’和往日差不多的小打小闹,阿仰断不会被罚跪祠堂。
祖母想让阿仰明白,任何外物都不应该比手足重要。
可是…那憋闷再度袭上心头,一路上的下人都说,阿仰很照顾很迁就谢繁,是不是说明阿仰也在试图亲近谢繁呢?无论是出于不想再让祖母烦心,还是怕自己担心,总之他想用忍让来改善和谢繁的关系。
但显然谢繁或者说黎水瑶,根本没有与他和缓关系的打算。
那股憋闷一下子冲得太狠,她倏然顿足揉了揉额角。
“少夫人,您怎么了?”
林医陶摇摇头,继续走。
阿仰如今已被逼到跪祠堂,下一次呢?
阿仰在府中没有亲生父母可以依傍,祖母是他亲生的外曾祖母,可她眼中只有亲曾孙。
而自己这个嫡母,又能为他做什么?
她不知道。
被抄家时都一派泰然的心中,此刻充满了茫然。
到了祠堂院子外,薄玉惊呼一声:“宛丘!”
跪得蔫头耷脑的宛丘浑身一震,回头,脸上全是豆大一颗的汗珠:“少夫人?薄玉姐姐?”
林医陶走过去:“阿仰在里面?”
宛丘点头:“少夫人,小公子是被冤枉的…”
林医陶抬手止了他的话头,正要推开院门入内,院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见过少夫人。”开门的两个家丁向她行礼。
另有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嬷嬷笔直地站在中间,双手交握于腹前:“见过少夫人。”
这是常年守祠堂的老人了,林医陶朝她颔首示意:“叶嬷嬷,叨扰了,我来见阿仰。”
“抱歉,老夫人有令,少夫人对小公子疏于管教,在小公子跪够时辰前不得相见。”
林医陶袖中蜷紧了手:“祖母罚他跪多久?”
“至酉时。”
林医陶腿心一软,现在刚至午时,到酉时还有三个时辰,跪那么久阿仰的膝盖怎么受得住?
“多谢叶嬷嬷告知。”说罢她瞥了眼宛丘:“那阿仰的随从…”
“亦如是。”
这个答复倒是在林医陶的意料中,她又问:“可否将他移至阴凉处?”
“少夫人安排即可。”
于是薄玉扶着宛丘让他去了一旁的廊下跪着,林医陶则向他简短地询问了一下谢仰和谢繁起冲突的过程。
叶嬷嬷一直静默无言,这少夫人也就每年祭祖会和老夫人来一趟祠堂,是以入府多年她们也仅见过数面。今天,是少夫人第一次因其他事过来。
犹记得第一次见面,少夫人才十五岁,却比长她好几岁的公子更淡然沉稳。那时她以为,这位少夫人未来会成为将军府当之无愧的女主人。然而谁知多年过去,府中格局已天翻地覆。
待林医陶和薄玉离开,她转身:“把门关上吧。”
“是。”
来到祠堂外,看着里面即便跪着也仍旧气度不凡的少年背影,她无声叹了口气。
她不掺和府中任何事,但不代表她听不见看不见。如今府中的情形越发明朗,只怕很快少夫人就会被架空,成为有名无实的‘少夫人’,再往后,恐怕‘少夫人’的名头都得丢。
老夫人若在,她最差的结果是独守一隅;老夫人若不在了,她怕是连一隅都保不住,早晚会被休弃并驱逐。
至于这个小公子…
她正想着,就见堂中少年已回过身来,目光淡淡看着她:“她可无恙?”
叶嬷嬷瞧着他那洞若观火的双眼,只是那眼太过深邃,她竟无法看透。
“无恙。”欲走时,叶嬷嬷补了一句:“她把你那小厮挪廊下去了。”
她走后,肃穆的祠堂中响起一声温柔的轻笑。
少年将破烂的钱囊捏在手里,指腹在那独占春上轻轻抚摸。
今天,皖皖将彻底认清赵氏,但或许…她会受些委屈。
钱囊被紧紧攥住。
此前他一直用‘忍让’来麻痹黎水瑶母子,今日谢繁去慎独居找他,他便知这次不会只是‘小打小闹’。唯一他没算到的是,谢繁竟敢动他的钱囊。
于是他也不忍了,正好借此机会收拾了谢繁。
不过说是收拾,但碍于对方年纪小,他也不过是将他胳膊握得发紧,把人疼到嚎啕大哭而已。
而黎水瑶应该已经提前利用春幽给赵氏下足了眼药,是以他今天只管将计就计,帮黎水瑶推波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