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出来。
只见他两条腿一瘸一拐,走得很是吃力,却在抬头看见林医陶的一瞬间倏然扬起笑脸,走路的姿势也努力想要正常一些,不过可能是跪得太久导致膝盖又痛又麻还没缓过劲来。他越努力,看上去就越惨,看得林医陶鼻子一酸。
她想要迎上去,脚却像灌了铅,谢仰那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如同一根刺扎进了她的胸口。
阿仰那么好,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她怕他担心,拼命把眼泪憋了回去,在家丁把人扶到门口时终于抬脚迎上去:“阿仰…”
“…我没事…”谢仰话没说完脚下便是一个踉跄,幸而林医陶及时扶住了他。
“…膝盖很难受吧?”她心疼到声音都在颤抖:“我备了药油,回去给你擦。”
她肤色透白,眼圈一红便显得尤其的楚楚可怜,叫人看了心疼得很。
他隔着衣袖,轻轻摩挲她搀扶自己的手:“别难过,我不要紧的。”
可他越是如此她越难受。
不愿他一个被罚的人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遂强颜欢笑地点点头:“嗯,我们先回去。”
她扶着谢仰,后面薄玉扶着宛丘。半路薄玉将宛丘交给一个下人送回外院,她则去后厨给两个主子安排饭食。
林医陶扶着谢仰回到慎独居,让他坐在外间榻上,拿来药油准备给他撩裤腿时被他拦下:“我来吧。”
说着自己把裤腿都拉到膝盖处,皓白的肌肤上,红到发紫的膝盖格外刺眼,林医陶愣了须臾,心口那揪心的痛楚袭来,刚刚才憋回去的眼泪再度涌上眼眶。怕他看见,她将头埋得低低的,蹲下身开始给他擦药油。
谢仰知道她难过,本想说自己擦,但想到这样也许能让她好受一些,便没再开口。在她蘸了药油的手柔柔软软地覆上他的膝盖,温柔地边帮他揉搓边帮他轻吹时,他也忍不住红了眼尾。
计划的顺利进行,是以她的难过为代价,这是整个计划中唯一刺痛他的地方。
“对不起。”他说。
蹲着的姑娘动作一顿,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身为嫡母,却没办法为你讨公道…”
不是的…谢仰抬手,很想摸摸她的头,想告诉她不是她的错,她却忽然起身把用完的药油罐子放下,转身要去洗手,他本能地一把握住她手腕。
她垂眸,与仰视自己的少年对上目光,看到他也红了眼睛。她想,阿仰一定很委屈吧?
她想伸手抱抱他,手伸到一半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止住了。
没想到被捉住手腕的那只手被人轻轻一拽,她被拽得走进他岔开的腿间,紧接着腰被有劲的两条胳膊紧紧圈住,他的头则偏向一边贴在了她的腹部。
这紧贴的一瞬间,林医陶心中的难过、心疼骤然化作了一团似麻似痒的雾气充斥全身,无措的手在空中不知该何去何从。
直到谢仰抱住她的手继续收紧,像是要从她身上汲取什么,她才缓缓从那奇怪的情绪里挣扎出来。
想着他定然委屈难受,她那无措的手终于找到了方向,轻轻落在他头顶安抚性地摩挲着,带着她自己不曾察觉,却叫谢仰心潮汹涌的脉脉温柔。
他知道她这个举动只是给予‘嫡子’的安慰,但他还是情不自禁放纵自己,将之当作男女之间的爱意。
他无声唤了她一句,‘皖皖’。
‘咕——’
林医陶肚子发出的叫声,打破了忽然旖旎起来的氛围,谢仰仰起头望她:“饿了?”
“…嗯。”她脸上有一抹淡淡的红,他以为是她羞于肚子发出的声音,但他不知,那透白的小脸在她被抱住时就已经红了。
也不知怎的,她被他深邃的凝视看得心绪作乱,急忙避开了他的目光,小声说:“薄玉去后厨拿吃的了。”
他目不转睛看着她,她逃避自己目光的模样腼腆又可爱,他心痒难耐,想做些什么又唯恐吓到她,而抱着她的双手也不松开,掌心就紧紧贴着她的后腰。若他脸皮再厚些,他会把脸埋在她腹部,将她抱得更紧,让她深刻感受到自己的依赖与眷恋。
可是他不敢。
“阿仰。”她调整好自己,又开始关心起他的情绪来:“今天这个事不是你的错,但是祖母…祖母也有自己的考量,你别太难过。”
这句话她都不知是对谢仰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掌心也在她腰后轻抚:“嗯,我不怪曾祖母。不过,你是不是没用午食?”
她眼睫轻眨两下,别开了视线。
没得到回答,他却从她的神情中读出了答案:“你去找曾祖母了?为我求情?”
“……”她抿了抿唇,摇摇头:“不是求情,是讨公道。只是…没讨到。”
在赵氏面前还字字铿锵驳问,在谢仰面前她却不自觉软了语调,像做错事的孩子,叫谢仰的心软成了一池水。
她那般重视赵氏,又是晚辈,在偏袒谢繁的赵氏面前维护他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