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热了才涂到他背上,动作也是说不出的温柔耐心,柔软的指尖在他伤口处轻轻柔柔以打圈的方式为他把药膏揉散,从始至终伤口一次都没疼过。
感受着她的用心,他忍不住想,他的皖皖大约是这世间最温柔的姑娘了吧。
等慢慢将药膏揉至被彻底吸收,林医陶的手腕都已经发酸了,她把药罐盖上:“好了,你早点休息,好好休息伤才能快点好。”
“姐姐。”他拉着她衣袖,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她:“昨晚的事不是你的错,反而我很高兴,我终于长成可以保护姐姐的大人了。”
她听得眼窝一热,眉心不自觉微蹙:“阿仰早就是大人了。”
他眉眼弯起,抬手用指尖点在她眉心:“不要皱眉头,姐姐若还是心疼,那就每日帮我擦药,可好?”
她藏在袖中的手蜷了蜷,想说这样不太好,今晚这么一遭已是于理不合。张嘴却只剩下一个字:“嗯。”
说完,她匆忙为他把衣袍捡起,放在榻上:“太晚了,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他颔首,笑容乖巧:“好。”
这一夜,二人在龙脑气味的包裹下久久难以成眠。
自责淡去,林医陶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今晚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数次说出和理智相反的话,令她此刻想起来都觉得烧心。
可细究之下,只要一想到对方是阿仰,好像心情就会立刻好许多,仿佛她所有丢脸的事在他那里都会被包容,会换来他温柔的笑与注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不知不觉中,将谢仰放在了这样溺爱她的位置上。但她就是觉得,即便当时说的话再丢人一些,谢仰也不会嘲笑她。
闻着手上洗过后依然浓烈的龙脑味,有些刺鼻,却又令她无比安心,就像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隔壁,谢仰熄了灯后并未上床,就在黑暗中静坐于榻上。
背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与温柔,让他此刻只想静下心来细细回味,不想让睡眠冲淡这一切。
而之后的好几天都如此,每晚林医陶给他擦了药,他都要等到子时末被困意麻痹掉所有思考能力才上床,睡两个时辰在卯时又自动醒来。
日日如此他竟也不觉得累,反倒是每天都盼着入夜时分,盼着她来房间。即使青紫已经消了许多,她还是会小心翼翼,会细心叮嘱他不要碰到伤口,会絮絮叨叨念一堆,他便欣然听着,只觉每一个字都动听得很。
可惜江夷给的药膏效果太好,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七八天,青紫便彻底消了。
这晚林医陶没来,谢仰难受了许久。
由奢入俭难啊…
经过一个多月的航行,船抵达了崖州蘸水江附近水域,崖州因富庶闻名遐迩,有一种夸张的说法是,崖州户户的茶壶里都泡着金沙。
看着河岸上山倚断霞,江吞绝壁,富庶与否尚未可知,风景倒是得天独厚。
听薛二哥说要在崖州停靠一日,林医陶的心开始跃跃欲试,许多书对崖州物产丰茂的描述都令人啧啧称奇,今天终于可以一探究竟了!
码头车行,老板一见到薛老大便热情地打招呼,看得出来薛老大是这儿常客了。
薛老大笑着和他寒暄几句,转向谢仰:“谢大人,这里去城中有点远,您和林姑娘便挑挑喜欢的马车。这里的马车垫褥很厚,很舒服的。”
薄玉放眼望去,没套马的车厢整齐排列,每一顶都富丽堂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瞠目结舌:“真是开了眼界…”
她朝着岸头方向一顶接一顶仔细观赏那些车厢,款式各不相同,叫人目不暇接,直到走了大老远看到一辆镶嵌宝石的,她轻呼一声,转头兴冲冲去拉林医陶。
恰在此时,远处树林蓦地发出沙沙声,一大群鸟儿从林中飞出,黑压压扑向天空。
林医陶朝树林看了眼,短暂的狐疑掠过,又被薄玉对宝石车厢天花乱坠的描述给攫取了注意力。
随着薄玉来到眼花缭乱的车厢队列里,站在宝石车厢前林医陶也不禁惊愕住。那顶车厢的确华丽,若是再宽敞些,换个双马辕,那几乎可与当初李耽的车辇媲美了。
见林医陶跑远,谢仰对江夷吩咐道:“去保护姑娘。”
车行老板笑道:“没事的,这里不会有歹人…”
话未说完,利箭破空的声音尖锐传入众人耳朵,林医陶也听见了,但却是直直朝着她后脑勺逼袭而来。
而她身边除了尚未察觉的薄玉,没有一个人,江夷根本来不及去护她!
“姐姐!”谢仰脸上血色褪尽,全身血液被冻结,好在利箭从她耳朵擦过去刺进了车厢上。
她毫发无损。
但紧跟着无数的箭雨继续朝她袭来,她被第一支箭带来的惊吓给钉在了原地,薄玉也被吓得摔倒在地。
谢仰在思考能力完全停滞的状态下,身体里骤然涌出一股狂暴之力,不顾一切朝林医陶冲过去,狂奔中世间的一切仿佛突然变慢,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