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达流放地后她还会面临被强制出家。”
林医陶:“你觉得晚春会倾向哪一个?”
“流放。”
相较之下做官奴更为轻松,尤其为奴之处可由衙门指派,她选前者必不会受什么罪。但晚春对男人深恶痛绝,需要官奴的场所又必有男人,要她再卑躬屈膝去伺候,只怕她宁可死。
又聊了会儿晚春的案子,谢仰这才说起了另一件事。
“姐姐。”他轻抚着乖顺躺在手中的青丝:“庹颂稷自作主张安排我们住到这里来,我答应了,你不好奇原因吗?”
林医陶侧过脸来,望向他的目光里映着烛火的碎光:“我们阿仰长大了,且很快就会上任成为一县父母官。很多事情,你有资格做主。”
她全心全意的信任震得少年心尖轻颤。
看吧,他的皖皖总有办法用一句话就让他溃不成军。
他垂下眼睫,平复下那股雀跃与躁动交织的情绪。
比起她住过的将军府与太傅府,这个院子差得太远了。她固然不会嫌弃,但他有责任与她互通想法。
“庹颂稷似乎对我抱有敌意,”他道:“而玉塘县过去两年都在他的把持下,我们初来乍到在很多方面还是生手,尤其前几任县令的死亡真相还没查清, 庹颂稷到底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我还没摸透,适当地‘顺从’是靠近真相的策略之一。姐姐,我不打无准备的仗。”
她轻轻莞尔:“我知道啊,阿仰从没让我失望过。”
一句话,让少年刚和缓下来的心跳又一次剧烈起来,他无奈一笑。
姐姐,我该拿你怎么办…
另一头。
吴烽找到庹颂稷,狠狠吐槽了一通薄玉的苛刻与刁钻。
庹颂稷泡着脚,合眸没看他:“他们打京城来,娇生惯养不是很正常吗?”
“可那谢止观都不曾说什么呢,一个区区丫鬟吆五喝六,不是越俎代庖么?”
蠢货,那丫鬟不过是在替谢止观充当黑脸。
庹颂稷没将这话说出来,而是问他:“此外他们可有问过你什么?”
“有啊,一路上问题可多了,特产啊,美食啊,风景啊…哦对了,还问过衙署之事和前几任县令的事。”
“你都说了?”
“说了。”
庹颂稷缓缓睁眼:“交浅而言深者,愚也。”
庹颂稷端起安神汤来,看着碗里轻微荡漾的药汤,他叹了口气。
玉塘县距离京城太过遥远,消息不通,是以他也不知道这谢止观到底是何底细,看着也就十七八岁而已,竟然就能做县令了。
他做得来吗?
翌日早上,林医陶是在唧唧的鸟鸣中醒来的。
一睁眼,幽雅静谧的房间映入眼帘,眼珠转了一圈,屋子里的陈设虽然简单,却古朴自然,让人很是惬意。
她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旁边的窗户,她内心带着期待将其推开,霎时鸟鸣清晰地传入耳中,阳光从柿子树的枝桠罅隙倾泻而下,撒在她身上。她有些激动地跪起身,把半截身子伸出窗外,空气湿润中带着令人清醒的凉意,她闭上眼,鼻间尽是草木花香…
这里的冬日,好舒服啊。
下床跨出内间,外间正在给她收拾妆奁的薄玉急忙回头:“姑娘您醒啦,睡好了吗?”
她有些懒散地点点头:“什么时辰了?”
“巳时正了。公子说这几天奔波劳累,让奴婢别叫您呢!”
说着她走过来伺候林医陶洗漱。
把牙粉伸进嘴里前林医陶问了一句:“阿仰呢?”
“听下人说,公子还是卯时起的。”薄玉今日也起得比较晚,这会儿说起谢仰,言语间忍不住有些佩服:“说他在院中扎马步、跑步,后来练习了飞叶子,还去马厩喂了那匹叫云隙的马…沐浴后就在院中安置了一些椅子桌子,这会儿正在看书呢!”
听完,林医陶也不得不佩服,阿仰这精力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洗漱后薄玉开始给她梳妆。
“那阿仰用过早食了吗?”
“还没,说等您呢。”
“啊?”林医陶急忙催她:“那你快些!”
等弄好头发,林医陶一出寝房门,就见台阶下的大树底下摆着两椅一桌,其中一张椅子是躺椅,而桌上茶炉茶具一应俱全。
短暂的愣怔过后,她心里淌过涓涓暖流。
谢仰的用意她几乎一目了然,他怕她不习惯,怕她委屈。昨晚他解释答应住在这里的原因时,她就感觉到了。
看着谢仰沉浸于书中的背影,她浅浅莞尔:“阿仰。”
少年蓦地抬眼,接着起身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二人倏然不约而同地笑了,笑得薄玉和旁边的攘袖不明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