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窗框,身体朝外倾斜,今日阳光淡淡的,和煦地斜照在她身上,很舒服。
“姐姐。”
她回头,脸上惬意的笑还未散去。
那一幕,美得像一幅画。
搞定了房子和文书,林医陶高兴得不得了,虽然填补东西等事不用她操心,但教书育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更不能像教阿仰那样随意。十个孩子十种脾性,想做好一个夫子,就该有顺应天性、因材施教的觉悟。
虽然做不到像孔子那样按子路的勇猛、冉有的谨慎和颜回的聪慧,将他们分别教育成不同领域的才俊。但既然做了,她就想尽自己所能去做到最好。
下了这个决心,她便需要开始提前做一些准备。
她没进过书院,教书一事上必然没有正经夫子那么熟门熟路,可她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弱势。
方式不同,但可殊途同归。
她不会比正经夫子做得差。
两天后,淅淅沥沥的小雨中,一辆马车停在窄门坊。
马车看起来很低调,车轮却像京城马车似的裹了厚厚的棉。
不久,景尧被扶上了马车。
看到车厢里的一男一女,他神色坦荡一揖:“在下景尧,二位找在下有何贵干?”
他衣衫陈旧,遍布补丁,肩上还沾了雨水。可他往那一坐,目光清正,让谢仰和林医陶俱是对他更添好感。
“景兄,”谢仰向他拱手示意:“在下谢止观,这位是我阿姐林医陶。”
景尧又向他们作揖。
林医陶先是询问了他几句关于做活的事,等到交谈稍微不那么陌生后才试探着问了他腿伤一事。
景尧将她和谢仰重新打量了一遍,目光虽不冒犯,却也直白:“姑娘,此事在下没有冤情。在下做的事,自该承担后果。”
车外的薄玉微讶,居然没有冤情?
林医陶也意外,但却是意外于他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否则不会用‘冤情’这个词。
她和谢仰交换了一下眼神,再开口时便将话题引向了正事:“先生心知肚明,那我也开门见山。我在筹备一间塾馆,免束脩,只收拮据人家的孩子。招学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能开办。我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人不熟,但听闻过先生的事迹,我觉得你很适合做一名夫子。你意下如何?”
景尧有短暂的怔忡,旋即再次作揖:“希望姑娘的塾馆开办顺利,但抱歉,在下不愿做夫子。”
很奇怪,林医陶竟并不觉得很意外:“我能知道原因吗?”
“在下盼望着姑娘能成为燎原之火,但窄门坊也需要一盏孤灯。”
外头的薄玉瘪着嘴,这人真不知好歹。气不过,她冲着车内道:“做夫子能教更多的孩子,这不比在窄门坊教那么一小群更有意义?真是目光短浅。”
林医陶瞥了眼车窗外,这丫头…
但景尧脸上却并无愠色:“眼望星汉璀璨,手触不过微尘。这世间的一切宏大而漫长,同时也渺小而短暂,执着于所谓的‘意义’就会忽略了看似微不足道的事物。所以,不必急于求成,只要能帮助到眼前之人,让‘帮助’成为薪火传下去,才能真正做到继往开来。”
他此番说罢,别说林医陶,连谢仰看他的目光里都多了一丝欣赏。
此人若在科举中走下去,金榜一甲当有他一席之位。
林医陶撩起车窗帘,看着景尧一瘸一拐从容离去的背影,她笑了笑。
抱朴守拙,和光同尘,孤灯也可光芒万丈。
“他说得对,不必急于求成。”林医陶的眼睫抬起,望向雨歇后澄明的天际。
希望世间所有黑暗,都能有个‘景尧’为他们亮起一盏孤灯。
…
露晞向晚,小院闲昼。
回到北房,谢仰带着林医陶进了他屋中的外间,在圆桌旁落座后他给她沏了杯茶:“对于景先生的拒绝,姐姐似乎已有预料。”
她接过茶抿了一口:“他和祝流声有些像,你不觉得吗?”
谢仰莞尔,景尧上马车后给他的感觉亦是如此。
他的皖皖轻易不观察人,一观察就这么准。
“选好了自己的路,便磐石无转移。”林医陶叹了口气:“这固然值得敬佩,可若能与他一同成为夫子,我会更高兴的…”
少年将她置于桌上的手握进手心:“以后我休沐的时候,可与你一同。”
“那不行。”她道:“做县令可比做夫子累得多,休沐的时候你就好好休息,不许瞎搞。”
瞎搞…他嘴巴嗫嚅着想说什么,想想还是算了。
“那怎么办,只有你一个人的话,应该会很辛苦。”
她摇摇头:“外头的夫子我不了解,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和女子一起共事。还是先一个人试试吧,实在不行再找人。”
这日一大早,县衙来人送了一只红木箱并一只盖着红绸的托盘,江夷打开箱盖众人一看,是官服、官靴和官帽。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