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边,还有谢仰说,他是林医陶教出来的,到底为什么会由林医陶来教谢仰,信上也未提及。
在商言商,这三千两花出去,买了个三十两的消息回来,她属实是亏大了。
只是这里距离京城实在太远,三更楼已经是江湖上最为有名的消息组织,找三更楼都只能得到这种答复的话,那她想要的答案只能另觅他法了。
林医陶没想到,翁客宁竟会亲自来找她。
二人各自做了自我介绍后,她把人领向大耳房,途中碰到郑来伊,郑来伊惊讶地看着翁客宁:“翁先生?”
翁客宁和蔼地与她颔首示意:“郑小姐,暌违许久,别来无恙。”
“劳翁先生挂念,晚辈一切都好。家兄最近还念叨着想去象山书院拜访您呢!”
“老夫扫榻恭候。”说罢,他便与林医陶一同进了大耳房。
郑来伊把随翁客宁同来的侍从徽一叫去一旁:“翁先生怎会来此?”
徽一想也没想,行礼答道:“之前陈斋长来请过林姑娘去书院做夫子,被拒绝了。今日山长过来,是想亲自再邀请一次。”
“……”郑来伊愣了愣,翁先生可是在整个岘州都才名远扬的鸿儒,他竟想请林医陶去堂堂象山书院做夫子?可林医陶是女子,正经书院怎么可能收女夫子?
大耳房,林医陶听了翁客宁的来意后也带着同样的疑惑,问道:“不知翁山长为何属意小女子?小女子一介女流,进书院做夫子怕是会引来贵书院其他夫子不满。”
翁客宁静静看着她心口不一,说着迂腐的话,眼神却澄澈清明,这是在搪塞。
他脸上有着岁月沉淀带来的从容不迫,嗓音温沉:“儒冠岂分雌与雄?经纶笔下自峥嵘。小友执掌陋塾,桃李盈门,可见‘传道授业’之能。而今我书院诸生仰慕小友才学久矣,若因旧俗偏见而却步,岂非令莘莘学子失其良师?”
林医陶眼神略略飘忽,也许是年龄的缘故,她感觉翁客宁说话与她祖父有一两分像。
“您方才所言,与家祖父教导时一般恳切。”说着,她微微莞尔:“不过此事尚需三思,请容晚辈再斟酌一番。”
话这么说,语气里的搪塞之意却丝毫不减,翁客宁瞥了眼窗外:“偏见如山,千年难移,重男轻女之见,更是根深蒂固,若想消弥非旦夕之功。但愚公之山可平,陋习之山亦可移。小友若能也作移山者,不以力微而不为,不以时遥而不行,如此,不惟书院之幸,更为涤荡陈腐之机。”
这番话说得可真好,林医陶不由地有些动容。
只是为了说动她,这位翁山长信口拈来的这么好的说辞,也不知道违不违心。
不过能肯定的是,他的确有做山长的才能。
或许…她应该去象山书院瞧瞧,百年书院,定有它的独到之处。
正好有郑来伊了。
“翁山长,晚辈明日先去贵书院拜访。至于这个夫子做不做,还是到时候再定吧,您看如何?”
“小友愿来,蓬荜生辉。”
谢仰知道她次日要去象山书院,原本想告假半日陪她一同,被她瞪了一眼:“你是父母官,不许随意告假。”
谢仰只得悻悻放弃了这个念头,却又在第二天一整天都忍不住为她忧心。
象山书院是大书院,里面的夫子约莫连骨头都被刻满了迂腐的规矩。她便是再才高八斗,在那些人眼中估计也只是名‘女子’,他怕她会被刁难。
审完一桩案子,算着时间林医陶应该已经出发了,谢仰吩咐道:“江夷,你去一趟象山书院。”
“啊?”
“你切勿暴露,若有人欺负她,就用别人看不出来的手段给我还击回去。”
“……”江夷扯扯嘴角:“公子,你怕姑娘无法应付那些人,昨日何不劝她放弃呢?”
“她真心想做的事,我不会反对。”他继续道:“她那么聪明定能应付,可难保对方会不体面,做出一些过激之事。”
“…行,明白了。”
江夷走后,谢仰手里翻着案卷,心却总是飘摇不定。
早知道就不听她的话了,告假半日又不会少块肉。
临近晌午,江夷终于回来了,他丧着个脸走到谢仰书案前:“…公子,书院那些人太厉害了,姑娘她…”
“奉劝你,”谢仰抬眼:“最好别拿皖皖开玩笑。”
“……”江夷立马收敛了神色,朝他竖起大拇指:“姑娘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