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笑了。”
“是景先生谦虚了才是,黉窑二字天生相悖,连在一起又相辅相成。景先生能想到用这两个字取名,着是令人叹服。”
宋暮序进出这里多次,自认熟门熟路,却从未注意过门匾,这会儿方后知后觉:“林夫子,那两个字难道有深意?”
林医陶:“‘黉’为授学之地,是所有官学、书院和塾馆的统称,代表‘光明’;‘窑’是无光土洞,代表‘黑暗’,此乃二者相悖之处。但窑的高温煅烧象征磨难,‘入窑一色,出窑万彩’,与‘黉’中‘十年寒窗’相呼应。这两个字,你可看作是寒门子弟通过读书突破生存阶层与境遇。另一层面,‘黉’意味着文人抱负,‘窑’则是务实技艺,二者结合体现的是‘知行合一’。而‘艰难玉成’,是黉窑这两个字最终极的意义。”
说罢,她神色忽而一敛:“景先生,如有错漏,还望指正。”
宋暮序愣愣地看向景尧,而景尧满目诧异与赞赏:“林先生若为男子,当是状元之才。”
“若我是男子,与景先生同届科举,怕是要惜败呢!”
景尧神色微滞,黯淡的表情被压下去,莞尔道:“你我此生无缘科举,来世我们定棘院较艺,金榜争魁。”
他在玩笑,林医陶却忍不住想问他伤人断腿丢功名的事,但上次问他就不肯说,怕是有什么不欲为外人知的内情。她若硬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便是冒犯了。
她心中阵阵惋惜,‘黉窑’二字可见他内心深处其实对自己期望甚高,以及失去功名和科举的机会后他强烈的遗憾。
他究竟遭遇了什么?又为何绝口不提?
这里太过狭窄,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没多久薄玉就感觉呼吸困难,由江夷扶着带了出去。
林医陶也好受不到哪里去,离开之前,她看着宋暮序:“你断了好几日的塾读,何时回来?”
宋暮序低下头:“…我…”
“小宋。”景尧劝道:“之前我就说过,你不用操心我这里,牛大回来会帮我带食物的。”
宋暮序仍低着头:“可是他白天都不在,怎么照顾先生?”
“我来安排人。”谢仰道:“你只管好好读书,别忘了你来陋塾的初衷。”
宋暮序抬眸看看他和林医陶,又看看景尧,双手握得紧了又紧。
景先生才华横溢令人五体投地,却失去了科举机会;林夫子学富五车有状元之才,却身为女子。他一个健全的少年郎,又有这样好的两个夫子,他没有资格落于人后,他得奋进,他要考取功名,他要带着景先生的抱负和林夫子的遗憾,在科举场上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扑通’一声他跪了下来,对着林医陶和景尧各磕了一个头:“学生宋暮序,从今往后会潜心求学,定不辜负景先生和林夫子!”
这一瞬间林医陶能感觉到,宋暮序这个心思沉重的孩子终于发自肺腑地向她打开了心扉。
不容易啊不容易。
…
自从不偷懒后,阮衡做事越来越积极,这晚他随其他人交接巡逻时听到有人喊抓采花贼,他与辛未等人以迅雷之势冲进青萝巷。
那采花贼对道路很熟悉,手脚也敏捷,左躲右闪狡猾地像泥鳅,害得快班衙役有的摔跤有的撞墙,最后就剩同样敏捷的阮衡对他紧追不放。
经过近半个时辰的你追我逃,阮衡终于在一条河边把人扑进了水里,这才将人擒住,押回了县衙。
第二天谢仰得知此事,按规矩给了阮衡三两银子以示嘉奖。
前朝衙役年俸六两,大宣衙役年俸为十两,这三两可是好几个月俸禄啊!阮衡捧着他这一生第一次正经做事赚来的报酬,一时间脑子空白了许久。
“阮衡,你没让我失望。”
阮衡木讷地看向谢仰:“…什么?”
“本县说,你做得很好。”
阮衡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眶发烫,泪眼模糊,看着那一抹鸦青色的身影茕茕离去,他将银子捂在胸口。
“啧!”于越单腿踩在凳子上:“瞧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捞偏门,他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三两银子吧?!哈哈哈!”
辛未白他一眼,看向阮衡:“祝贺你,有这么快的腿脚,以后你会成为快班里最得力的一员。”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当初县令大人留下你我还不理解,昨晚看到你紧追那采花贼的样子我才明白,你确实很适合做快班!”
“不是,同样是两条腿,阮衡你怎么能跑得那么快?教教我呗!”
“……”
附和的人越来越多,于越自讨没趣,一旁的雷霆也不搭话,他只得安静了下来。
阮衡喜不自胜地朝众人拱手:“这三两银子,我留一半给娘,另一半请你们喝酒!”
于越冷嗤:“一两半能买多少酒?”
“一两半是买不了多少。”钟厚进来,从怀中拿出一小块碎银子:“今日高兴,我给阮衡添点兴头。”
阮衡:“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