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纸张夹在玉佩里保管得当,除了有些泛黄,整体并不算陈旧。
唯一可以证明它岁月的证据,是她年少时的笔迹。
久远到蒙了灰尘的记忆里,这是她隔着牢门,初次向谢仰介绍自己名字时写给他的。
“娘,后面还有字。”
她把纸反过来,后面写着两个字,‘谢仰’。
是他初学写字时稚嫩的笔迹。
她鼻子一酸,把绥之和玉佩交给薄玉后就跑去了前衙。
到后堂,谢仰还在赶公文。
听到脚步声,他边写边轻声一笑:“皖皖想我了?”
说着,他顿笔抬眼,就见她红着眼眶飞快朝他走过来。
他忙放下笔起身迎上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扑进他怀里:“没什么,想你了。”
…
两年后,钟晋被谢仰送上知府位,宋莲得和他一起走,但她还想继续做夫子,于是和林医陶、纳兰翀及景尧商量过后,决定在平埱郡开一间陋塾。
钟晋升迁,阮衡则以异路功名升任县丞,辛未顺升县尉。
而远在京城的宋暮序由奉贤帝破格擢升为丞相,辛知礼为吏部侍郎,顾春生升大理寺卿,严懋是御史大夫,叶逢孝做了通政使,马秉义被提拔为翰林院侍读学士。
至于谢寄,早两年便已辞官云游去了。
朱煦来了信,啰啰嗦嗦地说着他和白羽真的女儿多么冰雪可爱,又说已经同顾春生与秦窈的儿子定了亲…
宋暮序是在三十七岁这年终于等到了许融融的点头,之前的许多年许融融只跟他‘谈恋爱’不成亲,但她一个月有一半都在外面跑。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搞男人没有搞钱重要。现在她钱搞够了,既然宋暮序还想和她在一起,她就可怜可怜他,和他成亲好了。
檀大夫在八十七岁高龄时,于睡梦中离世,阿黎和小徒弟们一起接手了杏林苑。
在谢仰做官的三十多年里,他审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案子,维护了无数百姓的利益;而知古精庐则不断为科举输送着人才,陆陆续续又培养出多个殿试一甲或进士,后来更是发展到整个大宣都赫赫有名,各州各县都有了不收束脩,学生不限男女,并兼收女夫子的陋塾。
兖州的陋塾有个女夫子叫薛引鹭,听说她字画双绝才情斐然,却拒绝了无数的男子求亲,一生未嫁。
五十二岁这年,谢仰辞官,和林医陶一起,带着薄玉、江夷和薛稚,坐上了郑家出海的船,目的地是——茶弼沙国。
“祖父,您看到了吗?”时慕皖问:“我爹牵着我娘上船的时候,笑得好温柔。”
“看到了。”
“您说,我此生能否也遇见那样一个人,让我像爹对我娘那般,把深刻热烈的爱意都化作刻进血脉的本能,又因着这份爱而幸福充盈直到老去?”
看着这个已和他一样高的孙子,时霁笑了笑:“会的。”
爷孙俩看着远去的船,过了很久很久,天色都暗下来了才往回走。
船上 ,两个人在甲板上牵着手,感受着海风的吹拂。
他们一起从井口出来,执手一同目送过无数个夕阳西落。
往后的岁月,他们要用眼睛去看天空是圆是方,用脚去丈量世间每个角落,用耳朵去听来自四面八方的风。
我喜我生,独丁斯时。
陶陶遂遂,俯仰相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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