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快!”
陈茹先给徐雅韵扎了几针,韩氏忙着去端水。
陈茹一把抽掉满是血的褥子,“去拿个干净的来,还有衣裳也拿一身干净的。”
韩氏手抖得厉害,翻箱倒柜找干净褥子和衣裳。
徐大牛依旧在厨房烧水,他也不知道他们需要多少热水,家里从没女人小产过。他只知道媳妇生孩子的时候需要很多很多热水。
闺女现在比生孩子还危险,应该要更多吧?
他后悔了,要是知道她肚子里揣着个小的,怎么说也不能打恁重。
他……他还踢了闺女好几脚,尤其是肚子……
徐大牛看着自己的大掌颤抖,要是雅韵死了,他就是杀人犯。
杀了自己亲闺女!
崩溃至极的汉子猛的蹲下,抱着脑袋呜咽出声。
陈茹把针扎下去,徐雅韵眉头皱了皱,但还是没醒。
她掀开衣裳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这血出得吓人。
“韩氏,她怀孕多久了你知道吗?”
韩氏抱着干净褥子进来,腿都软了,“不……不知道啊娘,她跟那混账才在一起没多久……她说两人在一起不过月余。”
月余?
这么短时间就算流产也不会出那么多血吧?
也不一定,她不是流产,而是被人打,血慢慢流,慢慢流,一个人又有多少血……
“去熬药,我开个方子,让你男人去我那儿抓药。”
韩氏点头,赶紧去拿纸笔。
陈茹开了方子,递给韩氏,“让你男人快去快回。”
韩氏拿着方子跑出去,交给徐大牛。
“娘,这药……”
“这药是救你闺女命的!再晚一步,大罗金仙来了也没用!”
徐大牛不敢再问,揣上方子往外跑。
院子里黑灯瞎火,他差点被门槛绊倒。
“坐骡车过去,时间紧,你们快点!”
外头的车夫听见主子这么说,赶紧让徐大牛上车。
徐雅韵的肚子已经被扎成马蜂窝,下面的血渐渐止住,陈茹抹了把额头汗珠,伸手把脉。
气息太弱,她都不确定能不能救她回来。
“等回徐大牛回来,立刻熬药,三碗水熬成一碗水送过来。”
“好 ,好,娘,雅韵她还能活吗?她能挺过来吗?”
韩氏都不敢看闺女的脸,一脸死人色,笔直躺着,他们怎么动她都无动于衷。
“不知道,尽人事听天命,流血实在太多了。我说你们也真心大,孩子出血这么久你也不看一眼?”
韩氏腿一软,跪在地上。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要是不让她睡觉,早点叫你 来,她也不会……”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陈茹打断她,“早干啥去了?见红了不知道送医馆?怕丢人?命都快丢了还怕丢人?”
韩氏被骂得不敢吭声。
陈茹手上的活儿没停,救人要紧,韩氏她也懒得骂 ,好好的孩子被两口子教的没人样。
大的大的不学好,小的更是。
徐大宝茫然站在院子里,不明白到底发生了啥?怎么大半夜的家里又乱了套?为啥奶半夜救妹子?
她咋了?
真被爹打坏了?
他就说爹打太狠了,到底是个姑娘,比不得他们汉子皮糙肉厚。
不过妹子确实有点娇滴滴,打一顿就给打个半死也太夸张了。
徐大宝鼻子翕动,用力嗅嗅,啥味?咋恁重的血腥味?
谁流血了?妹子?
韩氏呆若木鸡,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陈茹手起针落,闺女不止肚子上,就连头上都多了好几枚针。
还有手臂上,大腿处。
总之她闺女,被扎成了马蜂窝。
她却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多一句嘴,生怕影响婆婆。
徐大牛很快又回来了,抱着药包在门口轻声询问怎么熬?
“你去熬药去,我信不过徐大牛。”
让一个饭都不会做的人熬药,简直是笑话,熬干了算谁的?
等所有针扎完,陈茹再次探脉。
无奈摇头,这孩子……真是冤孽!
之前事情紧急,人命关天,那些针全是泡过灵泉水的,不然不会这么快止住血。
肚子上有脚印,青青紫紫,很是吓人。明显徐大牛踢的,这个畜生,下手没个轻重。
小姑娘流产是真,这么流肯定也流不干净,等她气回来了,还得开药想办法让孩子全部掉出来才行。
好在月份小,应该两副药就行。
等韩氏熬好药,进屋后发现闺女已经醒了,惨白的小脸木木的盯着屋顶,面无表情。
要不是她睁着眼,要不是鬓角不断有泪滚落,她都不知道她已经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