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南笙瞬间屏住了呼吸,连胸口都忘了起伏。
她的手下意识地死死攥住了陈立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将自己半个身子都紧贴在陈立身侧,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正在考虑的几人,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让她心脏狂跳。
“你真能拿出一百万?”刀疤脸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只要你放了我们,把手机还我,马上就给你转账。”陈立斩钉截铁地回答。
刀疤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着这口气缓缓吐出,他紧绷的肩膀也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你们最好遵守承诺,别报警,今天这事就此翻篇,谁也别再追究,要是坏了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立和柳南笙,“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说完这句,他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哑着嗓子朝驾驶座吩咐:“狗剩,靠边停车。”
面包车缓缓停在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路边。
听到刀疤脸终于松口,陈立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而一直紧挨着他的柳南笙,稍稍松开了那紧紧抱着他的手。
她仰起脸望向陈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后怕的泪光还没完全褪去,此刻却已被满满的钦慕与动容所取代。
在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对峙中,陈立展现出的沉着、胆识和那份为她不顾一切的担当,像一道光,彻底照进了她的心底。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倾慕,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刀疤脸朝后排的小弟使了个眼色,那个小弟立刻上前,利落地用刀子割断了捆着陈立和柳南笙的塑料扎带。
手腕骤然一松,勒出的红痕清晰可见,刀疤脸随即将陈立他们两人的手机递了过去。
陈立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接过手机。
他甚至没有多看刀疤脸一眼,只是平静地问了句:“卡号。”
在得到一串数字后,他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干净利落的给他转了一百万过去,没有一丝迟疑。
几乎就在他按下确认键的下一秒,刀疤脸握在手里的手机‘叮’地一声脆响,屏幕亮起,显示到账一百万元。
看着那条银行发来的入账短信,刀疤脸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混了半辈子,不是没见过钱,但像陈立这样,能如此平静、迅速地转出百万巨款,这份财力与定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一股强烈的后怕瞬间涌上心头——幸好,幸好自己刚才选择了拿钱走人,
如果真的动了这对男女,惹上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自己和家人往后恐怕真的永无宁日了。
陈立拉着惊魂未定的柳南笙迅速下了车。
双脚重新踏在坚实的地面上,柳南笙腿一软,几乎要瘫倒,被陈立牢牢扶住。
在她靠着自己微微发抖时,陈立回头,看向尚未关上的车门内的刀疤脸,
沉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现在,能告诉我是谁指使的了吗?”
刀疤脸复杂地看了陈立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用力拉上了车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白色面包车引擎发出一阵低吼,迅速掉头,轮胎碾过路面,
很快就消失在了昏暗的夜色深处,只留下陈立和柳南笙站在空无一人的路边。
陈立丝毫不敢在原地停留。
他紧紧握住柳南笙冰凉的手,带着她快步朝相反方向走去,直到看见主干道的灯火才放缓脚步。
街边恰好驶过一辆载客的三轮车,陈立连忙招手拦下。
扶着柳南笙坐进狭小的车厢后,他这才掏出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让他心头一紧——父母的三十多通未接,孟羽的二十多条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先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小立...?”电话那头传来母亲颤抖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生怕接到绑匪的来电。
“妈,是我。”
陈立刻意让语气显得轻松,“我们没事了,就是一场误会。
对方认错人了,搞清楚就把我们放了。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呢。”
“你可把妈吓死了!”
陈母的声音带着哭腔,“警察来说你被绑架了,我跟你爸差点晕过去......”
“让孩子先说。”
电话里传来父亲强作镇定的声音,“小立,你现在安全吗?需要我们过去接你吗?”
“真的没事了,我坐车呢,马上就到小区了。”
陈立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三轮车师傅加快速度。
挂断父母的电话后,他又给孟羽回拨过去。
用同样的说辞解释了一遍,他不敢多说细节,生怕坐在身旁的柳南笙听出什么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