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却刻意放缓放柔的男声:“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说几句话?”
陈立走到窗边,言简意赅:“说。”
“是这样,关于我手下那帮不成器的兄弟给您和您朋友带来的麻烦,我深感歉意,也管教无方。”
白黑的声音很稳,措辞谨慎,完全没有黑道头目常见的蛮横或江湖气。
“我知道,空口白话没什么分量,所以,我想当面跟您道个歉,也希望能有个机会,
把事情彻底了结一下,不知道陈先生……愿不愿意见我一面?”
“可以。”陈立想了想,答应他见一面,事情总要了结掉。
白黑姿态放得很低:“地点您来定,哪里都行,看您方便,时间也由您安排。我这边随时可以。”
这个态度,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恶意,甚至可以说是把主动权完全交了出来,以示诚意。
陈立略一思索,对方主动提出由他定地点,算是释放了一个安全信号,但他不会完全放松警惕。
“琼州大学正门,清心茶吧,中午一点,二楼包间。”
他选的地方很讲究——在学校附近,公共场所,人流密集。
茶吧虽然简陋,包间隔音也一般,但正因如此,反而安全。
对方真要搞什么小动作,在这种地方也会有所顾忌。
“好,没问题。我一定准时到,陈先生,多谢您给这个机会。”白黑答应得毫不犹豫。
电话挂断——
......
下午一点,清心茶吧。
陈立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长裤,坐在包间的沙发上,看着对面的人。
白黑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两鬓斑白,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但眼神很亮,透着老江湖的沉稳。
他身后站着两个中年人,都穿着便装,但站姿笔挺,眼神锐利。
“陈先生,久仰。”
白黑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我是白黑,黑炎帮的负责人,今天来,是代表我和我手下那些不懂事的兄弟,给您赔个不是。”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陈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白黑也不在意,从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推到茶几上,打开。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份文件。
“卡里是一百万,密码是六个八。”白黑平静地说。
“这份是转让协议,一间桑拿,市价大概两百万,我已经签好字了,陈先生签个字,它们就是您的。”
陈立扫了一眼文件和银行卡,脸上没什么表情。
“雷炎他们手脚都断了,仇已经报了。”白黑继续说,语气很诚恳。
“我年纪大了,打打杀杀一辈子,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养老,剩下的人我会安排好,绝不会再找陈先生和您朋友的麻烦。”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陈立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你倒是看得开。”
白黑苦笑了一下:“不是看得开,是看得清,我混了三十年,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陈先生不是普通人,我们这种街头混混起家的,跟您硬碰硬,是找死。”
这话说得很实在,也很聪明。
陈立看着白黑。
这个老江湖的眼睛里没有虚伪,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疲惫的清醒——那种见过太多血、最终选择妥协的清醒。
陈立拿起银行卡,放进兜里:“钱我收了,产业就算了,我不需要。”
白黑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立会这么干脆,又这么克制。
“陈先生……”
陈立打断他,站起身:“事情翻篇了,只要你们不再惹我,我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白黑如释重负,连忙站起来:“多谢陈先生大量,我保证,黑炎帮从此绝不会再有任何人打扰您。”
陈立点点头,算是送客。
白黑带着两个手下离开,走得很干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陈立目送着白黑几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此事,在表面上算是告一段落。
他自然希望黑炎帮能识时务,从此不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但这不代表他会天真地放下戒备,承诺是一回事,现实的安危是另一回事。
于璐璐她们的安全,容不得半点疏忽,她们的安全,寄托于对手的承诺之上。
他拿起手机,拨通徐静的电话:“徐静姐,从今天起,把黑炎帮的动向,纳入日常监控范围。”
电话那头传来徐静利落的回应:“好的,老板,有任何人员聚集、资金异动或可疑接触,第一时间向你报告。”
陈立顿了顿,补充道:“嗯,一旦发现他们有任何异动,哪怕只是苗头——